第803章 关灯之后（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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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中那会儿我住校，学校允许带手机，但不让在教室充电，逮住就处分。所以大家都偷偷把充电宝插在讲台旁边的插座上，周末放假正好充一整天。

那天是周六，傍晚我把充电宝插好，想着晚上九点半去拿。我们教室在三楼，紧挨着楼梯口。九点半，我踩着楼梯上去，刚走到后门，就听见教室里有板凳挪动的声音，吱嘎一声，又一声，像有人坐在椅子上往后靠，凳腿在水泥地上蹭。

我趴在窗户上往里看，教室黑着灯，窗帘拉了一半，月光从缝里漏进来，照见一排排空桌子。什么也看不见。

我寻思着，八成是班里哪对情侣躲在里头，听见我脚步声藏起来了。我推门进去，摸到墙上的开关，啪，灯全亮了。教室白晃晃的，一个人影都没有。椅子整整齐齐，桌面干干净净。

我们教室后面有个小黑屋，堆扫帚拖把的，门虚掩着。我走过去推开门，里面一股灰尘味，扫帚倒了两把，没人。

这时候我有点发毛了。我明明听见板凳声就在教室里，隔壁班黑着灯，再隔壁那班亮着，但隔了两堵墙，不可能听得这么清楚。我站在讲台边上，从插座上拔下充电宝，把线缠好塞进书包。我告诉自己，听错了，周末教学楼里风大，走廊窗户没关严，风灌进来吹动什么东西，正常。

我走到门口，准备关灯锁门。因为要关门，我身体朝着教室里面，手摸到开关，啪地一按。灯灭的那一瞬间，我看见讲台

浑身湿漉漉的，头发一绺一绺贴在额头上，水珠顺着下巴往下滴，滴在课桌上，滴在地上。他歪着脑袋，肩膀耷拉着，两只眼睛死死盯着我。就那么坐着，一动不动。

那个画面持续了三秒多。灯灭了以后他还坐在那儿，月光照着他湿透的衬衫，水渍在课桌上洇开一片黑。然后一下就没了。

我差点尿出来。但我脑子里飞快地闪过一个念头，不能跑，不能露出害怕的样子。小时候老人说过，那种东西你越怕它越找你。我装作若无其事，把门带上，锁好，一步一步慢慢往楼下走。

走到二楼拐角，我瞟了一眼隔壁班，刚才还亮着灯的教室，这会儿黑了。门关着，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我进教室前后不过几分钟，人走得再快，也得关灯锁门吧。

我腿软得每走一步都怕那个东西从楼梯五分钟。每一级台阶我都踩实了才敢迈下一步，后背贴着墙，眼睛盯着楼梯拐角。走到一楼，看见门卫室的灯亮着，我才撒腿跑过去。

第二天我跟高三的学长阿凯说了这事。阿凯这人平时爱开玩笑，但那天他听完，没笑，问我教室在哪。

“三楼，靠楼梯那间。”

他脸色变了：“你确定？”

“确定啊，我们班就在那。”

阿凯点了根烟，抽了两口，说几个月前，上一届有个学长周末跟同学去河边游泳，下水就没上来。尸体找了好几天没找着，一个星期后才在下游一处河湾里浮上来。捞上来的时候整个人泡得不成样子，脑袋歪在一边，脖子像是折了。

“那人就是他们班的。”阿凯弹了弹烟灰，“教室就是三楼靠楼梯那间。”

我问他会不会记错了，是另一边楼梯的教室。他摇头：“没记错。我进去搬过桌子，靠楼梯那间，后门正对着小黑屋。”

他们毕业以后我们搬进去的。阿凯根本不知道我现在在哪间教室，可他说得分毫不差。

后来什么事也没再发生。但每次晚上去教室拿东西，关灯的时候我都会先看一眼第三排中间那个位置。空着，桌面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可我知道，那天晚上他坐在那儿，浑身滴水，歪着脑袋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