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三章 一丘(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他这话,既是在回应苏鹤延,也是在问姜沐恩。
姜沐恩可不只是太监,他还是负责搜集消息的缉事厂都督。
郑鸢虽然不再是皇家之人,但她是元驽的生母,她的日常可以不关注,但事关生死的事儿,姜沐恩这边必须有所监控。
姜沐恩还真知道。
他接收到圣上的目光,赶忙躬身,“回陛下,郑氏罪妇入庵堂后,身子便有些不适。”
“三日前,偶感风寒,竟一病不起!庵主已经上报,并请了大夫为她诊治!”
“大夫说,她这是沉疴多年,已药石无效。”
圣上闻言,眸光一闪。
郑氏确实没死,但也快了!
就,挺好。
元驽与苏鹤延大婚的时候,圣上就看元圭、郑鸢夫妇不顺眼。
他坚定的认为这两口子根本不配给驽儿当爹娘。
那时他就对这两人生出了杀心。
只不过,他要名声,不愿背负“手足相残”的骂名,元圭都谋逆了,他也只是把人送去守皇陵。
郑鸢一个妇人,还是疯的,圣上更不肯为了她而污了自己的圣名。
他没有杀他们,却也不会给他们任何优待,而下头的人,最会揣摩圣意。
所以,被流放去皇陵的废赵王元圭,在路上吃尽了苦头,抵达皇陵后,也备受磋磨。
被关在庵堂的郑鸢,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姜沐恩只说郑鸢身子不适,却没有说她为何身子不适。
吃不饱,睡不好,还有日日劳作,养尊处优了三四十年的贵妇怎么受得了?
如果还想发疯,那就直接把人关到密不透风、暗无天光的房间里。
只三天,郑鸢就不敢再发疯!
而她的眼睛却愈发浑浊,她更疯了!
她却知道了怕,疯子也是人,她只是神志不清,不是不知道饿、不知道疼!
被关进庵堂这几个月,郑鸢彻底吃到了苦头。
能够熬到今日,已是她过去这些年养出了好底子,否则,她早就死了,而非只是病重。
……这些话,听了让人晦气,姜沐恩就直接省去了!
对于姜沐恩的小心思,圣上不知道,或许知道了也不计较。
他听姜沐恩说完,手指轻轻敲了敲椅子扶手。
片刻后,他缓缓说道:“太子妃所言甚是,郑氏有罪,却到底生养了太子,于情于理,都不该弃之不管!”
“这样吧,阿拾,驽儿不在,你便代他去探望郑氏,若有需要,也可为她侍奉汤药!”
圣上还是惦记着自己的仁君名声。
他,作为过继了嗣子的长辈,能够对嗣子的生母如此宽厚,就算是最挑刺的御史,都要赞一句仁爱明君呢!
至于在侍奉郑氏的过程中,苏鹤延会不会受委屈,就不是明君所要考虑的了。
做晚辈的,伺候长辈是天经地义的。
些许委屈也当守着!
苏鹤延:……果然是个自私凉薄的老变态!
……
苏鹤延得了圣谕,便不再耽搁,将端庆宫的事儿交代清楚,便在次日一早,带着太医、内侍、奴婢、女兵等,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出了皇宫。
听到回禀的圣上:……行吧!就知道这丫头吃不得苦、受不得罪!
啧,她这是出宫侍奉前婆母呢,还是外出郊游、散心?
听说就连庖厨,苏鹤延都带了一个。
还有食材、药材……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这是搬家呢!
苏鹤延才不管圣上的腹诽,她按照自己的规矩,坐着元驽的太子车驾,一路来到了城郊的庵堂。
庵主早就得到了消息,天不亮就命人大开山门,又是打扫客房,又是清理街道。
她还带着一众尼姑站在山门口候着。
站了一个多时辰,才看到长长的队伍缓缓靠近。
苏鹤延坐在宽敞的马车里,透过车窗,看到了外面仿佛被清水洗过的青石地板,以及殷勤地迎上来的庵主。
苏鹤延挑眉,倒是个“精通世故”的出家人。
其实,这位庵主还真不是普通出家人,她原本是先帝的嫔妃。
只不过入宫的时候,先帝就已经五十多岁了,且独宠苏宸贵妃。
她只承宠了一次,没有子嗣,却因为这一次而在先帝“病逝”后,不得不来到庵堂出家。
十几年过去了,原本十几岁的少女,熬成了三十多岁的老妇。
看着不显年岁,眼里却带着沧桑。
她看到苏鹤延的马车停下来,赶忙来到近前,躬身行礼:“贫尼请太子妃安!”
“嗯!免礼!”
苏鹤延矜持地点点头。
她可不是平易近人、礼贤下士的贤妇,她是任性的病秧子。
不管在任何人面前,她都不会崩了自己的人设。
丹参扶着苏鹤延下了马车。
苏鹤延只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记那庵主,便抬脚往里走。
一边走,苏鹤延一边随意地问道:“婶母呢?她现在在何处?身体如何?可有看大夫?大夫怎么说?”
一连串的问题砸下来,点头哈腰的跟着苏鹤延的庵主险些没有反应过来。
她用力掐着掌心,让自己时刻保持清醒。
等苏鹤延说完,她才赶忙回禀:“回太子妃,郑、郑夫人在后院,还病着,贫尼已经请了大夫,大夫说,郑夫人这是陈年旧病……”
所以,可不是她的错!
是这人来庵堂的时候,就已经病了。
庵主极力地甩锅,并试图证明自己的清白。
苏鹤延却懒得听她说话,摆摆手,示意让她闭嘴,只管带路就好。
庵主:……行吧!贵人就是这样!
她恭敬地引路,将苏鹤延迎到了紧急给郑鸢换的上好房间。
苏鹤延进入到房间,便闻到了一股让她生理性排斥的药味儿。
唉,她就是受不了这种味道。
忍着厌恶,苏鹤延还是凑到了近前。
床上,郑鸢消瘦得厉害,整个人也灰扑扑的,从里到外都透着一股暮气。
许是命不久矣,疯了多年的郑鸢,竟难得地清醒。
她直勾勾地盯着苏鹤延,嘶哑着声音说道:“我知道你,你是那小畜生的新妇!”
“你来,我有话和你说!”
她艰难地伸出如同鸡爪的手,冲着苏鹤延勾了勾,示意她靠近。
苏鹤延却抬手,让众人退出去。
她走进两步,却没有弯腰——
啧,谁知道这种疯子,会不会忽然发疯。
如果她靠近了,郑鸢再张嘴,咬住她的耳朵、她的脸,那可就糟糕了呢!
她这人,素来谨慎。
而她的这种防备,落在郑鸢眼中,就是跟元驽一样的不听话。
苏鹤延:……答对喽!我和劣马兄本就是一丘之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