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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朱橚的战前动员:屠龙术,把命还给士兵自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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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橚点了点头。

他环顾了一圈,目光扫过那些站在黎明前的寒风里的面孔。

“你们中间有多少是军户出身的”

稀稀拉拉地,大半的人举了手,有些人没举手,但眼神已经说明了答案。

“我是为了娶媳妇来打这一仗,你们是因为军户的身份,不得不来。”

朱橚的语气变了,不再是方才那种插科打諢的鬆快,却也没有端起什么架子。

“军户是什么是你爹当了兵,你儿子也得当兵,你孙子也得当兵,世世代代,绑在这条路上,挣不脱。”

“你们扛著刀枪替大明守边疆、打天下,可你们的孩子呢生下来就註定要走同一条路。那些有钱的士绅家的孩子在书院里摇头晃脑念经史,你们的孩子在校场上摸爬滚打练刀枪。你们保著他们安安稳稳地过太平日子,他们转过头来喊你们什么丘八。”

“这公平吗”

空地上安静了。

没有人接话。

军户是国策,是当今皇帝亲手定下的规矩。

这些人心里头埋怨了多少年,从来都是烂在肚子里,哪有人敢拿到檯面上讲。

可今天,一个亲王,当著五百多人的面,把这层窗户纸捅穿了。

周大山的喉结滚了一下,眼眶有些发热。

他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是把拳头在大腿侧面捏紧了。

“不公平。”朱橚替他们把这三个字说了出来。

“所以我跟你们交个底。”朱橚的目光从那些面孔上一张一张地扫过去,“我来前线,除了娶媳妇,还有一件事。”

“我要回去以后,在朝堂上要替你们说话。我不是宋濂宋夫子,讲不出什么『兵者国之大事』的大道理,但我知道一件事,一个制度如果让人生下来就没得选,那这个制度迟早要改。”

“可改制度光靠嘴皮子没用,得有分量。什么东西最有分量军功。我得在这草原上挣够了分量,回去坐在朝堂上说话的时候,那帮子文官才不敢拿『你懂什么兵事』来堵我的嘴。”

“只有打贏了这一仗,我朱橚才能回去替你们的子孙挣一条新路,让咱们的娃不用像咱们一样,一辈子把命绑在那柄破刀上。”

空地上安静了好几息。

那种安静不是冷场,是五百多个人同时被戳中了肺管子,一时之间谁都没缓过劲来。

周大山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他想起自己的大儿子,今年才六岁,在昌平县的家门口玩泥巴的年纪。

可按军户的规矩,等那孩子满了十四岁,就得到卫所去报到,领一副比他肩膀还宽的鎧甲,拿一柄比他胳膊还沉的刀,从此一辈子绑在这条道上,跟他爹一样,跟他爷爷一样。

他从来没指望过谁能改这个规矩。

这是皇上定的,天底下最大的规矩,他一个总旗,连想都不敢想。

可今天站在他面前的这个人,也姓朱。

人群里有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那些站在寒风里的军户们,眼睛里多了一层东西。

是一种憋了半辈子的话突然被人当眾说出来之后,胸口那块堵了多年的石磨忽然鬆动了一寸的滋味。

他们中间大多数人都认了命。

从爷爷那辈就认了,从爹那辈也认了,到自己这辈,更是连埋怨的力气都省了。

可认命和甘心是两回事。

哪个当爹的不盼著自己的孩子能走一条宽些的路

哪个当娘的不想著自家的崽子將来能坐在学堂里念书,而不是十四岁就被塞进军营里学怎么杀人、怎么不被人杀

这些话他们在心里头翻来覆去地嚼了多少年,从来都只敢在被窝里跟自家婆娘嘀咕两句,天一亮便咽回去,该操练操练,该出征出征。

如今一个亲王替他们把这层窗户纸捅穿了,还说要拿自己的命去前线挣军功,挣回去替他们的子孙在朝堂上说话的分量。

这份恩情有多重,他们掂量得出来。

前排一个四十来岁的百户忽然別过头去,拿袖子在脸上狠狠抹了一把。

他的大儿子去年刚满十四,已经进了卫所,他二儿子今年十二,再过两年也得去。

后排有人闷声说了一句:“殿下,您要是真能办成这件事,標下这条命,今天就是您的。”

这话一出来,旁边的人跟著应和。

声音不整齐,有的大有的小,有的还带著鼻音,可那股子劲是一致的。

不是被人逼著表忠心,是心窝子里的话被人掏出来了,自己也想往外倒几句。

周大山攥著拳头,胸口涨得发疼。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漂亮话,可翻来翻去只憋出一句:“殿下,標下回去以后,让俺娘给您磕头。”

朱橚笑了笑,摆摆手道:“磕什么头。等仗打完了,你带著你娘到金陵来,我带你们去玄武湖上划划船,再去夫子庙尝尝地道的鸭血粉丝。然后咱们上三山街,给你娘挑两匹好料子做件新衣裳,最后去法宝寺求道平安符保她平平安安。这些呀,比磕头实在多了。”

周大山愣了一下,隨即咧开嘴笑了,笑著笑著眼眶就红了。

……

徐达和傅友德对视了一眼。

两个人的表情默契得如出一辙。

当作没有听见。

军户制度是天子定的,朱橚当著全军职官的面说要改制度,这话要是从別人嘴里说出来,当场就可以扣一顶动摇国本的帽子。

但他是朱元璋最疼爱的幼子。

而且这番话確实抓住了这群当兵的最迫切关心的事情,把那股子散在各处的心气往一处拢。

二人都在心里翻转著一个念头。

这路数,有点像屠龙术。

不是在教人如何效忠龙椅,而是在告诉龙椅底下的人,你们值得更好的。

……

朱橚的语气重新沉了下来。

“周大山。”

“標下在。”

“哪里人”

“北平昌平县。”

“家里几口人”

周大山愣了一息:“上有老母,下有俩崽子,浑家……浑家肚子里好像还揣著一个。”

“好像”朱橚挑了下眉毛,“你连自己媳妇怀没怀孕都不確定”

“出征前浑家说月事迟了十来日,走的时候还没来得及请大夫看。”周大山的声音里有了些不一样的东西,“標下琢磨著,等打完仗回去,兴许都生了。”

朱橚看著他。

“那你得活著回去。”

这句话说得很轻,可落在周大山耳朵里,比方才徐达的三个“立斩”都重。

朱橚转过身,面对著所有人。

“大本堂那些先生以前教导我说,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死沙场那是尽忠,当兵的理应为朝廷效死。那些道理太大了,我耳朵都听出茧子了。”

“可他们坐在京城暖和的炭盆边上,哪知道这谷地的晨风有多冷我就信一个事——大半夜拿著刀,把命別在裤腰带上顶在车墙前面的,是你们。挨著北面吹过来的血腥气睡不著觉的,是你们。”

“先生们把为国捐躯说得轻巧,你们的命都是爹生娘养的血肉之躯,要是全填进那轻飘飘的功勋簿里,只为了凑一句史书上的將士用命,那就太不值当。”

“为了朝廷的虚名去送命,那是亏本买卖。可今天在这赤勒川上,咱们手里这把刀,却由不得咱们不拔,由不得咱们不打。”

他朝北面抬了抬下巴。

“咱们这些人的背后有多少个家周大山一个家,赵二狗一个家,在座五百多人,每个人身后都拖著一个家,再算上底下那一万八千弟兄,就是一万八千个家。”

“今天要是让王保保的马蹄从我们身上踏过去,明年这个时候,他就能骑著马踏平北平,踏平大寧,再往南,踏到咱们大明的京师去。”

“到时候,周大山,他的娘谁来养他的俩个崽子要给谁当奴才他浑家肚子里那个孩子落了地,该管谁叫爹”

周大山的拳头攥得死紧。

他的眼眶红了。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他从来没有想过,一个亲王会站在他面前,把他家里头那几口人的命运掰开了、揉碎了,摆在他眼前。

朱橚的目光从周大山身上移开,扫向所有人。

“今天这一仗,不是为了皇上打的,不是为了大明打的,更不是为了我朱橚打的。”

“是为了你们自己打的。”

“打贏了,王保保在漠北的这点家底子就凑不起来了。凑不起来,就没人能南下劫掠你们的村子、抢你们的粮食、杀你们的亲族。你们家里的老娘和媳妇,往后几十年,都不用再提心弔胆地过日子。”

“打输了……”

他停了一停。

“打输了也没什么好说的,两万人扔在这,王保保的八万人也得脱层皮,他照样没力气南下。你们用命换来的,和打贏了换来的,是同一样东西。”

“区別只在於,打贏了,你们活著回去享那份太平。打输了,太平还在,只是你们享不著了。”

“横竖咱们都不亏。”

朱橚收回望向北面的目光,重新落在面前这五百多张脸上。

“所以现在告诉我,你们还怕吗”

东面的天际线泛出一抹极淡的灰白,赤勒川的夜色正在一寸一寸地退去。

五百六十五张脸上,没有一个人在笑了。

可也没有一个人的眼睛里还剩著怯意。

周大山第一个开口,声音很重:“不怕。”

这回他没有说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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