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感业寺的尼姑(1/2)
案牘库內,刘程听到声音,將信將疑的靠近。
这声音和李良很像,可是李良不是死了吗
刘程举著刀,小声问了一句:“李……李良”
李良仍在翻阅卷宗,头也不回,只是用手敲了敲桌面,示意刘程过来:“刘程,把刀放下。”
刘程这才確认,坐在桌案边的人真是李良:“都头,你没死啊!”
刘程收了刀,坐在李良对面,仔细端详一番,还真是李良。
不过没了镇魔司的官服,李良看上去很狼狈,也不知他是怎么从折衝府逃出来的。
李良已经將桌上摆著的卷宗看了一遍,没有找到想看的,於是再次招呼刘程:“愣著干嘛,坐下啊。”
“是。”
也不知咋回事,刘程开始对李良言听计从,总觉得跟著李良是一件正確的事。
刘程翻出来最近的卷宗,一一摆在李良面前:“这是最近妖物自杀的卷宗,共有三起。”
李良接过来,仔细看了一遍。
第一宗案子,是一个汉子告诉妻子,晚上会晚一点到家,然后就在青楼吃了一瓶毒药自杀了。
夫妻俩在长安城安分守己,卖烧饼过日子。
妻子的证词是,丈夫天性乐观,两人感情很好,他们也没有仇家,丈夫没有理由自杀。
第二宗案子,是在一个大雨天,一个没带伞的读书人,冒雨躲进一间寺庙,当有人发现他的时候,读书人已经服毒自尽了。
还有一个富家小姐,在宴会上喝的酩酊大醉,被丫鬟带去房间休息后,再次发现的时候,小姐也已经死了,不过是死在马车夫居住的马厩旁。
这三起案子的相同点是,死者都是妖物,却是从未作恶的好妖。
关联点目前只有三点,死者自杀前都服用了相同的毒药,尸体发现的地点都是死者没理由去的地方,最重要的是,死者生前都没有自杀的徵兆。
李良没有说出猜测,而是问刘程:“你怎么看”
这几起案子是刘程亲自去办的,卷宗也是他亲自写的,他反覆调查了很多遍,没有问题,死者的確是死於自杀。
但是死者没有任何社会身份的关联,就好像是隨机杀人。
哦不,是隨机杀妖。
其实作为镇魔司的一员,刘程对妖物的死亡並不上心,所以他对三起案件的处理方式,也是草草了之。
他不明白,李良冒险回到镇魔司,为什么要看这三个妖物的卷宗。
刘程客观的说:“依我看这就是某个杀妖的疯子,正在测试他的毒药。”
李良眉头一挑,“测试”两个字很有启发性,他问:“妖物的尸体还在吗有没有发现他们吃的是什么毒药”
刘程摇了摇头,说:“已经过去很多天了,大概率都给埋了。”
“埋了!!”
“嘘……”
噹噹当……
这时,大街上更夫敲著梆子走过,沙哑的嗓音在空寂的长街上迴荡。
李良、刘程下意识的降低了嗓音。
镇魔司案牘库內,烛火跳跃,將李良的身影拉得狭长。
他指尖叩击著面前泛黄的卷宗,指节发出沉闷的轻响。卷宗封皮上的字跡早已被磨得浅淡,唯有“感业寺书生暴毙案”七个字,依旧刺目。
李良目光落在卷宗上,眸色沉沉。
感业寺,这三个字在大乾王朝,分量重如泰山。
那不是长安街头隨处可见的寻常寺院,而是根植於皇家禁苑之中,由前朝煬帝始建,取“感念天赐功业”之意。
如今更是大乾皇家直辖的第一比丘尼寺,北临汉长安故城,南对太极宫,香火之盛冠绝天下,连朝中权贵想要入寺进香,都需提前三月递上文书,等候通传。
寺中尼眾,多是前朝遗妃、皇室宗亲,或是达官显贵家的女眷,寻常人莫说夜探,便是白日靠近,都会被禁军拿下盘问。
而让李良心中悬念的,並非这皇家寺院的赫赫威名,而是卷宗里那个暴毙的书生,以及藏在感业寺青灯古佛下的一道身影,胡媚娘。
多日未见,不知她在那戒律森严的尼寺之中,过得是好是坏。
指尖再次重重敲下卷宗,李良脑中翻涌著方才刘程那句无心之语:“也许有一个尸体没有埋。”
感业寺规矩特殊,凡寺中亡者,无论身份高低,皆需停灵七日,由僧眾诵经超度,无人认领者,七日后方才火化。
卷宗上记载,那书生死於六日前,今夜,恰好是头七。
那绝不是寻常的毒药,李良混跡江湖与官场多年,见过的毒物不下百种。
可卷宗里描述的死者症状,七窍流血却面色如常,肌肤之下隱有青线游走,与冰蛊的症状很像。
刚才在案牘库內,李良翻阅了一些药术,倒是也发现了一些线索。
此毒源自南疆蛮荒之地,阴毒无比,入体无声无息,潜伏期长短全由施蛊者掌控,剂量不同,发作时间便不同,死者死前毫无痛苦,死后却形如枯槁,是江湖中最令人闻风丧胆的诡毒之一。
若是试药……
李良心头猛地一沉。
死者身份各异,死亡地点不同,死亡时间更是错落无序,若这一切都是凶手在刻意调试冰蛊的剂量,以活人试药,逐步掌控毒发的时辰,那背后之人的心思,简直歹毒到了极致。
胡媚娘活或许危险。
她身在感业寺,那是死者停灵之地,若是凶手也在寺中,或是冰蛊之毒早已在寺中蔓延,以她那柔弱的身子,如何能抵挡这般阴毒
一念及此,李良再也坐不住。
他將卷宗合上,大步朝著门外走去。
可刚走到门口,一道身影匆匆拦了上来。
“都头,这么晚了你去哪儿”
刘程一脸疑惑,回来一趟不容易,出去找死啊
李良抬手提了提襠,脸上瞬间掛上了平日里那副玩世不恭的坏笑,眉眼一挑,语气轻佻:“去哪儿找你妹啊!”
刘程一愣,刚要开口怒骂,李良早已身形一晃,消失在夜色之中,只留下一道洒脱的背影,和空气中淡淡的笑意。
……
夜色更深,寒风卷著细碎的霜花,刮在脸上微微生疼。
李良没有丝毫停留,径直拐进了一条僻静的小巷,迅速褪去身上的囚服,换上了一身玄色锦缎的镇魔司官服。
官服上绣著狰狞的镇魔纹,腰间佩著制式腰刀,刀鞘上的铜饰在夜色中泛著冷光。
他无需遮掩。
当朝丞相长孙无忌权倾朝野,手眼通天,却绝不可能想到,早已被判定“亡命天涯”的李良,此刻不仅安然回到了长安,还堂而皇之地穿上了镇魔司的官服,要夜闯那戒备森严的感业寺。
七拐八绕,李良熟门熟路地穿过数条小巷,避开了巡夜的禁军,最终停在了感业寺西北角一道偏僻的偏门前。
这道门不对外迎客,是寺中杂役进出採买所用,平日里极少有人过问,却成了李良出入感业寺最便捷的通道。
他抬手,重重叩响了木门。
“啪啪啪——”
敲门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惊飞了墙头上棲息的乌鸦,发出几声聒噪的啼鸣。
片刻之后,门內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紧接著,门缝里探出一颗光溜溜的脑袋,一双眼睛在夜色中警惕地扫视著四周。
看清门外站著的人是李良时,那年轻和尚脸色骤变,二话不说,一把將李良拽进了门內,动作快如闪电。
“砰!”
厚重的木门被死死关上,门閂重重落下,隔绝了门外。
星河和尚反手抵住门,大口喘著粗气,一双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著李良,像是见了鬼一般,声音都在发颤:
“李良你怎么来了!外头都传你被官兵打死了,你……你是人是鬼”
李良看著眼前这和尚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眉目清秀,光溜溜的脑袋上还带著几分稚气,忍不住哈哈大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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