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静水深流与银盒初启(2/2)
“原件已按皇上之前吩咐,未打草惊蛇,让其‘顺利’送出了。截获的副本在此。”冯保奉上一张薄纸。
林锋然快速扫过,眼中寒光凛冽。“将此副本,还有之前盯梢的所有记录,整理成册。另外,让我们在南直隶的人,‘关照’一下那位收信的致仕官员,让他知道该如何处置这封‘来历不明’的信。至于顾文澜……”他沉吟片刻,“不必动他。继续盯着,看他下一步,还打算把这把火,烧到谁身上。或许……该让沈墨,‘偶然’知道一点,他这位‘志同道合’的好同僚,背地里都在忙些什么。”
他要让顾文澜背后的人,以为阴谋得逞,继续动作;也要在沈墨心里,埋下一颗怀疑的种子。沈墨或许迂腐,但并非毫无是非,若他知晓顾文澜利用学问行此构陷之事,心中会作何想?
冯保一一记下,正要退下安排,林锋然却又叫住他。
“皇上还有何吩咐?”
林锋然望着窗外黑沉沉的太液池水,沉默良久,才缓缓道:“从朕的私库里,挑一样东西。不必贵重,但要……特别些。明日,以你或皇后旧人的名义,悄悄给江雨桐送去。就说…是朕谢她,这些年的尽心。也让她知道,无论发生什么,朕…总是信她的。”
冯保心中一震,眼眶微热,深深躬身:“奴婢……明白了。”
夜,愈发深了。文华殿的灯火终于熄灭,疲惫至极的太子被内侍劝回东宫,但他能否安眠,只有自知。西苑鉴清堂的灯,又亮了许久,直到子夜时分,方才吹熄。
而此时,江雨桐的寓所书房内。
她也没有睡。白日文华殿的紧张,太子那沉重而迷茫的眼神,归途中隐约感觉到的、如影随形的窥视,还有怀中那越来越显得滚烫的银盒与《治国策要》的秘密……所有的一切,都让她心神不宁。
她坐在书案前,面前摊开的却不是公文,而是一张白纸。她想理清思绪,却觉得千头万绪,无从下笔。皇帝的信任与托付,太子的压力与成长,朝堂的暗箭,边关的烽火……而她,身处这漩涡中心,却仿佛一个手持火把走在独木桥上的人,稍有不慎,便会焚身碎骨。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落向那个藏在东墙暗柜的方向。然后,她的手,缓缓地,移向怀中,按住了那个贴身藏着的、冰凉的银盒。
“非到万不得已,勿启勿视。”皇帝的信中如是说。
万不得已…现在,算吗?太子监国,边患骤起,阴谋环伺,暗箭已至家门。皇帝移居西苑,看似放手,实则恐怕更加凶险的博弈才刚刚开始。她不知道那银盒里是什么,但她有种强烈的预感,那里面的东西,或许能在某个关键时刻,改变一切,也或许…会将她彻底推入万劫不复。
犹豫,挣扎。窗外的更鼓声隐隐传来,已是三更。
最终,她咬了咬牙,眼中闪过决绝。她起身,仔细检查了门窗,然后回到案前,用颤抖却坚定的手,从怀中取出了那个密封的银盒。也许,是时候,看一看这条“退路”,究竟是什么模样了。
她找到火漆的接缝,用一根纤细的银簪,小心翼翼地,开始撬动。
“咔哒。”一声极轻的、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脆响,在寂静的书房中,清晰无比。银盒的密封,被打开了。
烛火跳跃了一下,将她凝重而苍白的脸,映在冰冷的银盒壁上。
深夜,银盒初启,秘密将现。而窗外的黑暗中,那些窥伺的眼睛,是否也在等待着这一刻?风暴将至,无人可以置身事外。
(第五卷第96章完)
章末悬念:银盒之中,究竟藏着怎样足以“保命”或“翻天”的秘密?这秘密会如何影响江雨桐接下来的抉择?边患危机下,太子能否稳住局面,又会与西苑的父皇产生怎样的互动?顾文澜的阴谋是否会败露?而随着皇帝退居幕后,那部《治国策要》的命运,又将迎来何种转折?所有的伏笔、所有的矛盾、所有的情感与野心,都将在即将到来的最终卷“沧海横流”的惊涛骇浪中,迎来最终的汇聚、碰撞与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