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棋差一招（2/2）

那是陛下您的人。”

明明是疑问句，却带着斩钉截铁的断定。

刘宏没有片刻停顿。

兀自提起酒壶又为自己斟满，毫不避讳：

“是！”

卫峥再问，语速稍快：

“宫中的那些谍子，也并非是什么太后豢养。

他们，一直都是陛下您亲手布置的耳目。”

同样是肯定的语气。

刘宏依旧自斟自酌，坦然承认：

“是！

若非如此，朕一个深宫天子，又如何能勉强监视这偌大的洛阳？”

“何进私下里断了卫家的粮饷军需，陛下您也知道，并且默许了。”

“是！”

两人的问答如同刀剑交锋，速度越来越快。

“青州战事之时。

想来无论微臣最终立下何等功劳。

陛下都早已打算让臣执掌宫中禁军，以示恩宠，实为分权何进。”

“是！”

“何苗此次谋逆，其中想来也有陛下的默许和推动。

否则，镇守朱雀门的守军首领，绝不会对如此大事一无所知。”

“是！”

“一直以来若即若离的董家，暗中一直都是唯陛下马首是瞻。”

“自然！”

“今日这场大戏，陛下是打算毕其功于一役。

先让微臣协袁家二子铲除尾大不掉的外戚。

最后再由看似置身事外的董家出手，杀人灭口。

自此，外戚、权臣、潜在的威胁……一扫而空。

陛下便可真正……”

这次，不等卫峥说完，刘宏便笑着抢先一步回答。

语气带着一种棋差一着的唏嘘：

“也是！”

说罢，他又饮一杯，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仿佛在回顾一件精心设计却最终未能完美收场的作品：

“从卫卿在安邑接到朕的旨意。

启程赴京的那一刻起，朕为你准备好的一切，便都开始了。

阻碍，是为了让你知难而进，从而更加依赖朕。

朋友，是为了给你助力，也让朕能更好地观察你。

荣耀，是为了将你捧高，也让你成为众矢之的……

朕为你铺好了所有的路，唯独结局，朕也准备好了，却终究……没能用上。”

他长叹一声，带着无尽的遗憾：

“可惜，朕的命，不算好。”

说着，刘宏终于放下了耳杯。

颤巍巍地从身后御案下的暗格中，取出了三卷明黄色的绢帛圣旨。

缓缓推到卫峥面前的桌案上。

“不过，朕的安排，也并非完全失败。

眼下洛阳，何进已死，大将空缺，无人可掌重兵。

这……便是朕当初许诺爱卿的三分托孤诏书。

如今，它们是你的了。”

卫峥面无表情地拿起最上面一卷，展开。

果然，里面是关于益州牧刘焉的调任诏书。

他合上诏书，目光如炬，看向刘宏，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想来。

若是臣今日未能从朱雀门外的伏杀中生还。

陛下您……应当还备有另一套方案，来收拾这残局吧？”

刘宏傲然一笑，一甩袍袖。

“若爱卿身死，朕又何须收拾什么残局。

辨儿上位，自然可以消除朝中大半不同声音。

届时已无外戚掣肘。

这皇位交由他，又有何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