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传说（2/2）
“那就上一个啊，四万亿呢，只要项目好，贷款应该不难。”
“先不上了，缓过来再说吧。”陈国栋轻轻地叹了口气。
陈国梁也没再说话。
看着那盘失败的电缆，回味着哥哥刚才的话，一个大胆的计划在他的心底渐渐成形。
“哥，这盘500千伏的线……”陈国梁犹豫着开口，“能不能借给我？”
“你要干什么？”陈国栋心中一阵警觉，“这个东西它不合格，你可别打什么歪主意。”
“你想哪儿去了，”陈国梁笑了笑，“哥，我算想明白了，咱的根子还得是在电缆上，我在河西省，看了个地方，准备在那建个厂，地方上答应给我配套一千多亩地，不要钱，前期拆迁什么的，他们都替咱做好，七通一平都弄完了再给咱，我合计着，在那也搞个立塔，直接一步到位，就搞500千伏的，我拿你这个线回去，先研究研究，也好少走点弯路。”
“一千亩？哪用得了那么多？”
“咱是用不了，但是架不住政府需要啊。”
听到弟弟肯把心思收回来，放到电缆上，陈国栋也很欣慰，当即拍着弟弟的肩膀，语重心长：“既然是这样，那你就拉走吧，也别说什么借不借的，不过，国梁，这回你可得踏实地，别搞成花架子。”
“哪能呢，哥，一千多亩地，180米的立塔，还搞花架子，那不得赔死啊。”
“你知道就好，钱呢？要不要我再给你凑点？”
“算了吧，哥，你现在日子也不好过。我那边不缺钱，好歹是个上市公司呢。政府说了，帮我协调银行，组织银团贷款。”
“嗯，你看看我这还有啥是你用得上的，吱一声就行。”
“还别说，哥，你还真得再帮我个忙。”
“怎么帮？你说吧。”
“就那个110千伏的生产线，不是还有一些备用的辅助设备吗，你也借我用一下。”
“嗯？”
“先壮个门面。”
几天后，那盘500千伏的电缆就被摆在了真北集团沪上生产基地车间最显眼的位置，旁边紧挨着的，是七八个封箱整齐的交联生产设备，真北集团要在河西省新建大型工厂的消息也不胫而走。
沪上基地的参观团络绎不绝，陈国梁指着那盘500千伏电缆，讲述着“早在北方集团时代就已经研发成功”的故事，一遍又一遍。
2009年的春天，位于河西省曲周市的项目土地完成了拆迁，当地政府拿出了最大的诚意，不但做好了七通一平，甚至专门新修了宽阔的连接公路，土地四周，也竖起了围挡。
一千多亩土地，很大，横向跨度将近三公里，从土地的这一头要去到另一头，都需要开车。
项目规划图被做成了巨大的广告牌，高高地竖在围挡外侧，也竖在公路两旁。
彩钢板加石棉瓦搭起了临时项目指挥部，500千伏电缆和交联生产设备也从沪上基地转移到了项目临时仓库。
陈国梁将大部分时间都放在了新厂区，政府专门指派了一名副区长，专项负责项目协调，区招商局一名副局长，也被安排项目指挥部现场办公。
陈国梁一次又一次地接待着参观团来访，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在沪上基地讲过的故事。
陈国梁在当初引进芬兰罗菲尔立塔交联生产线的那套资料的基础上，改头换面，重新制作了一套“完备”的引进资料，连同项目立项报告，建设规划等材料，一起提交给政府协调组建的“银团”，直接拿到了为期三年的20亿基建贷款。
别说银行的贷款审查不严，在这里，这么大的项目，这么好的客户，他们曾经梦寐难求。
甚至一些没能进入银团的银行，都找上门来，主动放下身段，降低门槛，只为抢在别家之前，将流动资金贷款发放到新建的“真北集团河西电缆有限公司”的户头上。
一时之间，陈国梁拿钱拿到手软。
陈国梁还记着林姗姗要做空期铜的事情，当时因为没有钱，这个事情提过之后，也就不了了之。
现在他们又重新有钱了，陈国梁第一时间便抽了两个亿出来，交给林姗姗去做空。
结果，他的资金刚进去，铜价又开始涨了。
好在这次涨幅不大，同时因为铜价上涨，他们在分公司的电缆存货又值钱了，两相对冲，倒也没有产生额外损失。
本就是投机的操作，误打误撞地达到了“套期保值”的效果，不知道是不是一种别样的讽刺。
陈国梁另外抽出来一部分资金，先还掉了房地产项目上欠付的工程款。那些包工头一个比一个的不好惹，再不还钱，他马上就要顶不住了。
在这个春天，房价开始回升，股市也开始转暖。
接下来的几个月里，楼盘的成交量持续翻倍，投资客回归，“日光盘”重现，热点城市排队买房的情景再次上演。
陈国梁趁机又在曲周市开了两个新楼盘。
到了7月，沪指回到了3400点以上，虽然比历史最高点的6124还差了将近一半，但对于保罗来说，已经很知足。
他在真北集团的股票早就过了一年的限售期，但持续低迷的股市，也把他深深地套在了真北。
现在趁着股市回暖，他在沪指刚过3100点的时候，就抛售了手里的全部股票，套现走人了。
那1亿美金的借款，也陆陆续续从新北集团那边收回了一大部分，哪怕后面的都烂掉，他这次的投资也已经赚得盆满钵满，足以给背后的金主一个交代了。
历时将近半年，除了180米高的立塔还没有动工以外，真北集团河西公司主体车间已经全部完工，分散在沪上基地、琨山基地以及其他地方的大小设备，被大卡车拉着，一趟又一趟，陆陆续续被转移进了这个巨大的新式车间。
一拉溜的新厂房长达两千八百米，从东到西一线贯通，不管是看里面还是外面，都当得起一个壮观。
车间主体为钢结构，内外墙用的全是彩钢板，看上去既显洋气，又显大气，
车间长度太大，车间里面不得不专门开通了一条双向的汽车通道。
这么宏伟的建筑，只用了不到半年的时间，一时之间，“真北速度”成为了曲周市广为流传的一个传说。
却鲜少有人知道，在那漂亮的钢板里面，钢墙梁之间需要留多么大的跨度间距，才能让墙面在大风里鼓包，更鲜少有人知道，在那两层彩钢板之间，甚至都没有那层最廉价的保温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