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万人空巷，飞升时辰到（1/2）

辰时正。

当青岚宗主峰那口传承了数千年的青铜巨钟，被守钟长老以灵力缓缓敲响，深沉雄浑的钟声如同水波，一圈圈荡开，传遍群山时，后山飞升台周围，早已是另一番景象。

人，到处都是人。从飞升台所在的峰顶平台，到下方每一级石阶，再到周围能落脚的所有山坡、岩石、树梢，目光所及，密密麻麻，全是攒动的人头。青岚宗弟子身着统一的青色道袍，按各峰序列肃然而立；实验区内各宗门、家族的代表，服饰各异，神情庄重；更多的，是闻讯从四面八方赶来的散修，他们或许衣衫不算光鲜，修为参差不齐，但每个人的眼睛，都望着同一个方向——那座矗立在晨光中、洁白无瑕的九丈高台。

没有人说话。数万人聚集于此，竟只有山风吹过林梢的沙沙声，以及极力压抑的、轻微的呼吸声。一种无形的、肃穆而灼热的气氛，笼罩着整片山域。

飞升台正前方最近处，留出了一小片空地。吴有道站在那里，罕见地穿了一身簇新的、绣着青岚宗云纹的深青色宗主道袍，花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背着手，腰杆挺得笔直，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定定地望着空无一人的飞升台顶，嘴唇抿成一条线，下颌的线条有些紧绷。

林小棠站在他身侧半步之后，一身月白色的素净衣裙，未施粉黛，长发只用一根简单的木簪绾起。她双手在身前交握着，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仰着脸，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登台的石阶方向，仿佛要将那条路刻进心里。晨光落在她脸上，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嘴角似乎想扬起一个祝福的弧度，却终究只是微微颤了颤。

周毅和陈雪并肩站在稍后一些。周毅依旧是那副沉稳模样，只是紧握的拳头泄露了内心的不平静；陈雪眼眶微红，却努力睁大眼睛，不让泪水模糊视线。他们身后，是修士权益保障协会的骨干们，王小二站在最前面，眼睛肿得像桃子，显然已经偷偷哭过好几场，此刻还在不住地吸着鼻子，用袖子胡乱擦着脸。

穿山甲族长带着几位族中长老，也站在靠前的位置。老族长双手捧着一枚脸盆大小、泛着暗金色金属光泽的鳞片，那是他额心蜕下的本命鳞，此刻被擦拭得锃亮，举过头顶，神情庄重如同进行最神圣的祭礼。

钟声的余韵还在山谷间回荡，未曾完全消散。

就在这时，人群忽然如同被分开的潮水，自中间，无声地让出一条通路。

路的尽头，山道转弯处，一个身影缓步而来。

没有霞光万道，没有仙乐飘飘，他甚至没有穿什么华贵的礼服，依旧是一身半旧不新的青色普通道袍，洗得有些发白，袖口还沾着一点不知是墨迹还是丹砂的痕迹。长发只用一根同色的发带松松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额前，随着山风轻轻拂动。

是韩逸梦。和平日里那个穿梭在坊市、埋头在案牍、或是与人争辩得面红耳赤的韩逸梦，看起来并无不同。他脸上甚至带着一点惯常的、略显懒散的笑意，步伐轻松，仿佛只是去赴一个寻常的约，而不是踏上登仙之路。

他走得不快，一步步，踏在青石铺就的山道上，发出轻微而稳定的“嗒、嗒”声。这声音在数万人屏息的寂静中，清晰可闻。

所过之处，左边的修士，右边的修士，无论修为高低，无论出身何门，都微微低下头，或是抱拳，或是躬身，致以无声的、最郑重的道别。没有人出声呼喊，只有目光，无数道目光，追随着那个青色的身影，复杂难言，有敬仰，有不舍，有祝福，也有对那条通天之路的无限向往。

韩逸梦脸上那点浅笑始终未变，目光平静地扫过两侧躬身的人群，偶尔在某张熟悉的脸上稍作停留，微微颔首。

路不长，他很快走到了飞升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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