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金玉满堂,政通人和(2/2)
这里被水司和捕房设下了重重关卡,原本宽阔的河面上,此刻笼罩着一层淡蓝色的水雾阵法。
水司司主石观潮此刻正站在一艘官船的船头,额头布满冷汗,手握着令旗,指节都因为用力过度而发白。
在他的前方阵法之外,赫然停泊着五艘巨大的飞舟。
飞舟之上,密密麻麻站着近百名修士,皆是凶神恶煞之徒。最前方的三名大汉,气息深沉如海,竟然全都是筑基初期的修士!
“石司主,我们‘横断山散修盟’远道而来,不求别的,只想去那回水湾的中心看上一眼。大家都是修仙之人,这天地灵物,见者有份。你区区一个筑基初期的芝麻官,真以为凭借这破阵法,就能拦得住我们三兄弟?”
为首的一个独眼大汉扛着一柄鬼头大刀,声音如洪钟般在水面上回荡,语气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威胁。
石观潮咽了口唾沫,强撑着官威喊道:“此乃安平县重地,县尊大人有令,河中有妖毒泄露,严禁任何人靠近!诸位若再往前一步,便是形同谋逆!”
“谋逆?哈哈哈!”独眼大汉仰天狂笑,“老子在横断山杀人越货的时候,你家县令还在娘胎里吃奶呢!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兄弟们,给我破阵!”
一声令下,三名筑基初期修士同时出手。
轰!轰!轰!
狂暴的法术光芒如同陨石坠落,狠狠砸在淡蓝色的阵法光幕上。
大阵剧烈摇晃,水面掀起数丈高的巨浪,官船上的衙役们被震得东倒西歪,面如土色。
石观潮心胆俱裂,这阵法根本撑不住三名筑基修士的联手轰击!
“阵破之后,把这群衙役全宰了喂鱼!地脉里的宝贝,都是我们的!”独眼大汉狂吼着,再次举起鬼头大刀,准备给予阵法最后一击。
然而,就在他大刀即将落下的瞬间。
异变陡生!
原本波涛汹涌的三沐河,突然诡异地平静了一瞬。紧接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恐怖气息从河底深处轰然爆发!
“谁敢在此撒野?!”
一道冰冷而空灵的声音,仿佛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带着神道特有的威压。
哗啦!
河水猛地炸开,一道足有数十丈庞大的巨浪冲天而起。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那巨浪竟然在半空中迅速凝聚,化作一只栩栩如生的透明水流巨手!
巨手遮天蔽日,带着万钧重力,仿佛拍苍蝇一般,狠狠拍向那五艘飞舟。
“不好!是水族大妖?!”
三名筑基散修面色大变,急忙运转全身法力试图抵挡。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三名筑基修士引以为傲的护体灵光在巨手面前犹如纸糊一般,瞬间碎裂。
三人齐齐喷出一口鲜血,如同断线的风筝般被拍飞出数百丈远,狠狠砸在岸边的礁石上。
而那五艘飞舟,更是被这一巴掌直接拍得四分五裂,数十名练气期散修如下饺子般惨叫着落入水中。
出手之人,正是已在水下闭关一月、借助地肺金气与水伯神威成功突破筑基的师兄,韩行墨!他以水伯阵法为依托,这一击之威,已然超越了普通的筑基中期。
但,这还不是结束。
就在横断山散修盟众人被一击重创,惊恐万分地想要逃离之时,天空中的云层突然翻滚起来。
远在数十里之外的安平县衙内,静室之中的楚白,甚至没有起身。
他只是冷冷地隔空看着这一幕,右手并指如剑,点在了悬浮在半空中的“安北君/县令金印”之上。
“犯我法度,还想走?”
楚白冷哼一声,命格【将星入命,杀伐随身】同时催动。
嗡!
三沐河上空,风云变色。一股浩荡的金色紫气破空而来,瞬间在天际凝聚成一张长达百丈的金色法旨。
法旨之上,隐隐有一条五爪金龙盘旋咆哮,一股属于朝廷法度、属于一方封君的煌煌天威,如同泰山压顶般轰然降临!
与此同时,楚白那威严、冷酷、不容置疑的声音,借由官印与气运的加持,如同九天雷霆一般,在整个安平县、在三沐河畔每一个修士的耳畔炸响:
“安平境内,守我法度者是客,乱我规矩者是敌!”
“三沐河封锁,乃大周律法所定!再有擅闯者、滋事者、图谋不轨者……”
“视同妖邪,立斩无赦!”
轰隆隆!
伴随着最后一个“斩”字落下,天空中那道金色法旨猛地射出三道紫金色的雷霆,精准无比地劈在了那三名正挣扎着想要逃跑的筑基散修身上。
“啊——!”
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三名筑基初期的高手,在封君气运与雷霆之威下,瞬间化为三团焦炭,随风飘散!
这一刻,三沐河畔死寂一片。
无论是落水未死的散修,还是躲在暗处窥探的各大势力探子,全都被这一幕吓得肝胆俱裂,浑身冰冷。
隔空数十里,借气运法旨,一言镇杀三名筑基大修!
这是何等恐怖的实力?这是何等霸道的手段!
远在城内茶楼看戏的那位长风县灰袍老者,此刻手中的玉核桃啪的一声被捏成了粉末。
脸色煞白,猛地站起身来,额头上满是冷汗:“这……这是封君之威!这楚白,绝不是我们能招惹的!走!立刻传讯宗门,不可轻举妄动!”
一场原本可能演变成暴乱的危机,就这样被楚白以绝对的暴力与强权,硬生生掐死在了摇篮之中。
立规矩,他从来不用嘴,只用刀。
夜幕深沉,喧闹了一天的安平县终于归于宁静。
白日里那一场裹挟着封君气运的雷霆镇杀,犹如一盆刺骨的冰水,将所有潜伏在暗处的贪婪野心浇了个透心凉。
哪怕是城中客栈里最桀骜不驯的散修,今夜连呼吸都放轻了三分,生怕惹恼了县衙里那位手段狠辣的年轻主官。
但楚白知道,暴力只能赢得暂时的敬畏,真正的风暴,从来不在水面上。
书房内,楚白没有点灯。月光透过窗棂洒在青砖地上,宛如铺了一层冷霜。
他再次闭上双眼,运转体内的法力,平复白日里强行调动一方气运所带来的细微神魂消耗。
就在他心神彻底沉静、进入“返璞归真”之境的刹那,识海深处的《启元道经》突然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奇异共鸣!
嗡——!
那枚紫色的印记并未像往常那般只是微微闪烁,而是化作了一圈圈水波般的紫色涟漪。楚白只觉得自己的意识瞬间变得无比轻灵,被这股力量牵引着,悄无声息地脱离了肉体。
穿透了青砖,穿透了岩层,向着幽暗深邃的地底不断下潜。
一百丈、三百丈、五百丈……
不知下潜了多久,周围的黑暗被一片蒙蒙的暗红色光晕取代。楚白的意识“看”到了三沐河回水湾的最深处——那是一个极其庞大的地下溶洞。
溶洞中央,炽热的地脉岩浆犹如一条被囚禁的火龙在缓缓流淌。
而在岩浆的中心节点上,赫然扎根着一株通体犹如黄金浇筑、散发着柔和光晕的莲花。
上品灵根——【地肺金莲】。
此时的金莲,并没有楚白想象中那种狂暴溢散的迹象。相反,它正随着《启元道经》的真意律动,发出一种极其绵长、深沉的“呼吸”。
每一次呼吸,都会将狂暴的地火与庚金之气吸纳,再转化为温和的灵气反哺给上方的水脉。
楚白的意识与金莲产生了一丝玄奥的交汇。
就在这一瞬间,楚白的视野顺着金莲的庞大根系,向着四面八方无限延伸!
轰!
一幅震撼到令他神魂战栗的宏大画卷,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他的眼前。
那不再是一个安平县,而是整个青州!
广袤无垠的青州大地上,七十二座府城、两千五百余个县邑,在楚白的“地脉视野”中,化作了一张纵横交错、大到不可思议的金色古老阵图。
这张阵图沉寂了不知多少岁月,如今,却正被一股自九幽之下苏醒的伟力缓缓点亮。
在这张巨大的“棋盘”上,安平县所在的位置,正如同棋盘上一颗刚刚被擦亮、正散发着璀璨光芒的棋子。
而类似于安平县这样被点亮的节点,在整个青州境内,足有数百个之多!
“这……就是司天监所说的,三千年未有之地脉大复苏……”楚白心中喃喃自语,震撼莫名。
但这还不是最让他心悸的。
顺着地脉的感应,他隐隐察觉到,在青州那几个最为庞大、灵气最为浓郁的府城核心,以及几处人迹罕至的上古绝地中,正有几股晦涩、深邃、恐怖到极点的气息,如同潜伏在深渊中的巨兽,正缓缓睁开双眼,冷漠地注视着这盘正在亮起的棋局。
他们并没有立刻出手抢夺各地的机缘,因为这盘棋太大了,大到地脉的彻底复苏需要一个漫长的过程。
现在的异象,不过是这盘大棋刚刚落下的几颗试探性的“先手子”。
“原来如此……”
楚白的意识如潮水般退回,猛地在书房中睁开双眼。他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但眼眸中却闪烁着前所未有的明亮光芒。
“这不是朝夕之间就能决出胜负的争夺,而是一场长达数年、甚至数十年的大世博弈!”
就在这时,案几上的一枚传音玉符微微亮起。
楚白指尖一点,韩行墨带着几分庆幸与沉稳的声音传了出来:
“师弟,水下情况有变。那株‘地肺金莲’刚才吸收了你白日里引动的天地气运,彻底稳固下来了。
它现在就像一枚定海神针,锁住了这片暴动的地脉。我仔细探查过,以它目前的吞吐速度,想要真正成熟绽放、引发灵气潮汐,至少还需要两到三年的光景!”
“好,很好!”楚白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嘴角勾起一抹释然的笑意。
时间。
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如果这机缘明日就爆发,以他现在的修为和底蕴,根本守不住,只能沦为那些紫府大能乃至大宗门的盘中餐。
但既然这地脉复苏是一个漫长的过程,距离真正揭开那动荡青州的大幕还有很久,那他就有足够的资本,在这盘大棋上好好筹谋一番了。
“师兄,你继续在水底闭关稳固境界,借金莲溢散的灵气淬炼水行法力。外面的事,有我。”
楚白对着传音符低声嘱咐了一句。
随后,他站起身,推开窗户,望向天际那轮清冷的孤月。
整个青州的大人物们都在盯着这盘棋,把各地涌现异象的县城当成棋子。
“既然距离棋局收官还有这么久……”
楚白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腰间的封君玉牌,眼神变得深邃而冰冷,“那我就在这安平县扎下根,用这几年的时间,聚万民之愿力,凝天地之法理,将我的【周天轮】彻底演化为一道大神通!”
“到时候,大幕拉开之日,究竟谁是执棋人,谁又是棋子……尤未可知!”
夜风徐徐,安平县衙内,这位年轻的县令再次闭上了双眼。而在外界看来,安平县经过白日的雷霆震慑,似乎再次恢复了平静。
只有楚白知道,这不过是漫长凛冬中,积蓄力量等待惊雷的第一夜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