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血牙稻米,群妖作乱(2/2)
护院们丢盔弃甲,疯狂逃窜。
但人的速度哪里比得上这些发了狂的地底妖物?
惨叫声、咀嚼声、房屋倒塌的轰鸣声,交织成了一首死亡的交响乐,回荡在刘家大宅的上空。
不仅是刘家,整个大丰乡此刻都陷入了人间炼狱。
那些原本被福伯发现血牙米的梯田,早已被鼠潮淹没。
凡是阻挡它们寻找灵米的东西,无论是土墙、树木,还是活生生的人畜,统统被那可怕的牙齿撕成碎片。
“快!快去县衙求救!找县太爷!找青天大老爷!”
刘员外在几个心腹死士的拼死护卫下,退到了宅子深处的一座全封闭的地窖里。
他浑身沾满了别人的鲜血,疯狂地在一张丝帛上写下求救信,随后将一枚家族祖传的“神行符”拍在一名最机灵的家丁腿上。
“冲出去!一定要冲到县衙!告诉楚大人,大丰乡有妖患!让他派仙师来救命啊!”刘员外声嘶力竭地嚎叫着。
家丁带着求救信,趁着夜色与混乱,拼死翻过了后墙,消失在通往县城的夜幕之中。
次日清晨,安平县衙。
不同于大丰乡的血雨腥风与惊恐绝望,县衙之内,依然是一派肃穆、井然有序的威严气象。
阳光洒在县衙二堂的青砖上,楚白端坐在宽大的金丝楠木公案之后。他今日并未穿官服,而是一袭宽松的月白色道袍,头发随意地用一根木簪挽起,透着一股出尘的清雅之气。
他的面前摆放着一炉安神香,烟气袅袅升腾。
楚白看似在闭目养神,实则正在以《启元道经》的法理,缓慢梳理着体内那越发凝练、即将达到筑基后期临界点的庞大灵力。
在安平县这块一亩三分地上,只要他坐在这里,这里就是青州最安稳的堡垒。
“君上!”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二堂的宁静。
大管家苏木神色匆匆地跨过门槛,双手高高举着一封染满了暗红色血迹的丝帛信件,甚至来不及行全礼,便急声道:“君上,大丰乡出事了!刘家连夜派人送来血书急报,说是遭遇了大股妖患,死伤惨重!”
楚白眼皮微微一动,缓缓睁开双眼。
他并没有像寻常县令那般惊慌失措,甚至连坐姿都没有改变半分。深邃的目光透过缭绕的香烟,平静地落在苏木手中的血书上。
“呈上来。”楚白的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苏木快步上前,将血书恭敬地放在案几上。
楚白没有立刻看信,而是先看了一眼血书旁边,苏木特意用丝帕包裹着的一小撮东西。
那是送信的家丁拼死从刘家大宅带出来的,仅剩的三粒“血玛瑙”般的稻米。
“这就是大丰乡引来妖患的根源?”楚白修长的手指捻起一粒赤红色的米粒,凑到鼻尖轻轻一嗅。
仅仅是闻到那股残存的异香,楚白体内的【琉璃无垢骨】便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本能悸动,仿佛对这种纯粹的血气精华有着一丝渴望。
“君上明察。”
苏木强压着内心的震惊,汇报道,“据那报信的家丁说,此物是昨日傍晚在一处水田中发现的,凡人食之一粒,不仅三日不饿,更是力大如牛。
但到了夜里,便引来了无数地底的怪物,形似巨鼠,皮坚肉厚,牙齿锋利能咬断精钢大刀。刘家护院死伤数十人,大丰乡多处民房被毁,百姓正在遭劫!”
“能咬断精钢,皮如铁甲……”
楚白放下米粒,随手翻开了那封血书,一目十行地扫过,随后发出一声轻笑,“刘天养这老狐狸,平日里贪得无厌,如今倒霉了,就知道来找本官哭惨了。”
“君上,这妖鼠凶猛,大丰乡可是咱们安平县的粮仓,若是任由其肆虐,恐怕……”苏木有些担忧地提醒道。
“慌什么。”楚白指尖轻轻摩挲着那粒赤红的稻米,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精光,“这天下,从来没有白来的灾祸,灾祸的背后,往往藏着大机缘。”
他看向苏木,语气笃定地说道:“你可知此物是什么?”
苏木摇了摇头:“属下不知,但观其灵气,绝非凡俗之物。”
“此乃‘血牙米’。”楚白在极北道院的道藏阁博览群书,自然认得此物。
“血牙米并非天生灵种,而是普通的稻谷,长年累月受到地脉中极纯的‘庚金之气’与‘地肺血气’滋养,发生变异而成。”楚白耐心地解释道,
“它对筑基修士来说,作用或许不大,但……”
楚白的话音一顿,眼神变得极具侵略性:“若是用它来喂养凡俗军队,或者初入练气期的体修呢?”
苏木浑身一震,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凡人食之三日不饿,力大如牛……若是有一支千人军队,顿顿吃这血牙米……”
“不错。”
楚白将那三粒血牙米重重拍在案几上,“那将是一支不知疲倦、力大无穷,足以硬抗低阶修士的恐怖大军!
这哪里是什么粮食,这分明是铸造精锐私军的无上战略物资!”
“至于那些老鼠……”
楚白冷哼一声,“如果本官没猜错,那便是‘吞金鼠’。
受金气异变,它们的牙齿和皮毛,乃是炼制法器的绝佳主材!刘天养觉得它们是催命的恶鬼,在本官眼里,这分明是一座移动的宝库!”
苏木恍然大悟,常人只看到妖患与灾难,而君上看到的,却是如何利用这场灾难,为安平县、为他自己的底蕴添砖加瓦!
“那……君上,您准备亲自出手平叛吗?”
苏木恭敬地问道。在他看来,那吞金鼠连精钢都能咬断,寻常衙役去了也是送死,唯有君上这等盖世大修亲自出马,才能雷霆扫穴。
出乎苏木意料的是,楚白却缓缓摇了摇头,端起手边的灵茶,慢条斯理地撇去浮沫。
“杀鸡,焉用牛刀。”
楚白轻轻抿了一口茶,目光深邃而威严,“苏木,你要记住。本官现在是一县之主,是青州封君。”
“若是一个区区下辖乡镇的低阶鼠患,都需要本官亲自提剑去杀,那县衙养着那上千号人,养着三司六房,又有何用?”
“为上位者,劳心不劳力。本官要做的,是制定规则,是掌控棋局,而不是去做那个冲锋陷阵的卒子。”
说罢,楚白手掌一翻,一枚通体漆黑、散发着森冷煞气的令牌出现在他掌心。上面赫然刻着一个龙飞凤舞的“镇”字。
这是能够调动安平县最强暴力机构的兵符!
“传本官口谕,宣镇邪司司主,张成来见!”
片刻之后,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从堂外传来。
“卑职张成,见过大人!”
一名身材魁梧、满脸络腮胡、身穿黑色镇邪司鱼鳞甲的汉子大步迈入二堂,对着行了一个极其标准且恭敬的军礼。
此人,正是安平县镇邪司司主,张成。
想当年,楚白初入镇邪司时,张成还是他的顶头上司。
但在这个强者为尊的修仙世界,达者为先。
如今的张成,对楚白不仅是上下级的敬畏,更有一种天然的信任。
“张大人请起。没有外人的时候,不必行此大礼。”
“谢君上!”张成站起身,犹如一尊铁塔般立在堂中,身上的鱼鳞甲随着他的呼吸发出轻微的碰撞声,一股筑基期修士特有的威压含而不露。
“大丰乡出了点乱子,你大概也听到了风声。”楚白也不废话,直奔主题。
“卑职已有耳闻。”张成声音洪亮如钟,“说是地底冒出了一群铁皮老鼠,正在残害百姓。卑职正准备向君上请战,带兄弟们去把那群畜生剿了!”
楚白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不愧是我安平县的镇海神针,战意可嘉。不过,那些不是普通的铁皮老鼠,而是‘吞金鼠’,牙齿能咬断凡铁,数量更是不少。”
张成闻言,眉头微皱,但眼中并无惧意:“区区低阶妖兽,卑职的剑也不是吃素的!”
“你有筑基修为,自是不惧,但你手下的弟兄们呢?”楚白反问道。
张成顿时语塞。镇邪司虽然是精锐,但大部分也就是练气中后期的修为,若是被成群的吞金鼠近身,恐怕也会有不小的伤亡。
“做统帅,不能光靠血勇,要动脑子。”楚白拿起桌上的兵符,随手一抛。
张成双手稳稳接住兵符,神色一肃:“请君上明示!”
楚白站起身,走到一张挂在墙上的安平县地图前,伸手点在大丰乡的位置,语气变得冰冷而肃杀:
“这群吞金鼠属土行与金行,长期在地底活动,最大的优势便是可以随时钻地逃生,且皮糙肉厚。若是寻常兵刃去砍,事倍功半。”
他转过身,直视张成的眼睛下达了一连串极其专业且致命的战术指令:
“第一,你带镇邪司第二大队,共五十名精锐,即刻前往大丰乡。不要与鼠群打烂仗。”
“第二,持我的手令,去县衙地下库房,提取两百张‘震地符’,以及十面由精金丝混合冰蚕丝编织的‘困妖网’。”
听到“震地符”和“困妖网”,张成眼睛猛地一亮。震地符能破坏地脉结构,制造强烈的地震波,正是对付地底妖兽的克星!
而困妖网柔韧无比,且不惧金铁切割,完美克制吞金鼠的利齿!
“君上用兵如神!有了这些利器,卑职定叫那群畜生有来无回!”张成激动地抱拳。
“我要的不仅仅是有来无回。”
楚白缓缓走回公案后坐下,目光深邃得仿佛能看穿人心:
“大丰乡的刘员外,平日里兼并土地,欺压乡里,仗着祖上出过几个修士,对县衙的政令向来是阳奉阴违。这次他遭了灾,必然元气大伤。”
“老张,你此去,不仅是去平妖的,更是去立威的!”
楚白的声音中透出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到了那里,千万护住百姓,至于刘家......”
“让他们先流点血出点力气,等他们彻底绝望了,你再如天神下凡般出手。我要让大丰乡所有的豪强和百姓都看清楚,在这安平县,谁才是能够主宰他们生死的真正天!”
张成浑身一震,深吸了一口气,大声应诺:“卑职明白!立威镇妖,定不辱君上使命!”
“还有最后一点。”
楚白敲了敲桌子上的血牙米,“妖患平息后,这些鼠妖的尸体,一根毛都不许留给刘家,全部运回县衙入库。至于田里长出的那种红色的稻米……”
楚白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不管是谁家的田,立刻派人封锁。一粒米都不许任何人私吞。若有人敢抗命抢夺,不管他是谁,直接以‘勾结妖邪、图谋不轨’之罪,当场格杀!”
“诺!!”
张成单膝跪地,行了一个最隆重的军礼,随后霍然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二堂。
看着张成离去的背影,楚白端起已经有些微凉的茶水,一饮而尽。
外界妖风四起,他坐镇明堂中枢,只需抛出一枚筹码,便有悍将为他冲锋陷阵。
他微微闭上双眼,识海中的命格面板上,【将星入命,杀伐随身】那一栏,正隐隐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去吧,去把那些战利品,都给本官带回来。”
一场针对大丰乡妖患,实则是针对底层豪强的收网行动,在楚白这位封君的遥控指挥下,轰然拉开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