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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密令传星火,黑煞现端倪(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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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丰乡,残月如血。

刘家大宅已经被冲天的火光吞噬,但最惨烈的战场,却是在大丰乡赖以生存的千亩梯田之上。

“顶住!不能让这群畜生毁了秧苗!”

一群衣衫褴褛、手持草叉和锄头的佃农与自耕农,正自发地围成一个并不坚固的圆阵,死死护着身后那片刚刚长出“血牙米”的水田。他们中没有修士,只有常年劳作练就的一把子笨力气。

而在他们前方,数以百计的吞金鼠正发出令人牙酸的磨牙声,如同一片暗黄色的潮水般涌来。这些被灵米香气彻底逼疯的妖兽,根本无视了凡人的草叉。

“咔嚓!”

一名汉子手中的铁叉被一只半人高的鼠妖一口咬断,紧接着,那鼠妖锋利的前爪一挥,直接在这汉子的胸膛上撕开三道深可见骨的血口。

“阿爹!”一个半大的少年哭喊着想要冲上去,却被旁边的村民死死拉住。

绝望,如同这浓重的黑夜一般,笼罩在每一个大丰乡百姓的心头。刘员外和护院们早就躲进了地窖,谁来管他们这些泥腿子的死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轰隆——!!”

一阵宛如天雷般的马蹄声从大丰乡北面的官道上席卷而来。

借着火光,只见三十匹通体覆着轻甲的鳞马如同黑色的闪电般冲入战场。

马背上,三十名身披镇邪司黑色鱼鳞甲的精锐修士,在一名魁梧壮汉的带领下,如同神兵天降!

“是镇邪司!县衙的官爷来救我们了!”

有眼尖的村民大声惊呼,绝望的眼中迸发出求生的光芒。

为首的壮汉,正是得了楚白将令、星夜驰援的张成。

张成勒住缰绳,目光冷厉地扫过战场。

他没有盲目下令冲杀,而是回想起临行前楚白的嘱咐——“不要打烂仗,用脑子。”

“结阵!震地符准备!”张成拔出腰间长刀,直指苍穹,发出一声暴喝。

“诺!”

三十名镇邪司精锐动作整齐划一,翻身下马,迅速在梯田外围散开,形成一个半月形的包围圈。每个人手中,都扣住了五六张闪烁着土黄色灵光的符箓。

“放!”

随着张成一声令下,上百张震地符化作流光,狠狠砸入鼠群最为密集的地下!

轰!轰!轰!

大丰乡的土地剧烈地颤抖起来,仿佛地龙翻身。

原本潜伏在地底准备偷袭、以及正在地面上疯狂撕咬的吞金鼠们,瞬间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震地符的威力不在于爆炸,而在于破坏地脉结构。

狂暴的地震波在地底纵横交错,那些躲在洞里的鼠妖被震得七窍流血,地面上的鼠妖也被震得晕头转向,东倒西歪,甚至连那身犹如铁甲般的皮毛防御都被大幅度削弱。

“‘困妖网’,起!”张成再次大喝。

十名镇邪司修士双手捏诀,十张由精金丝与冰蚕丝混编而成的巨网冲天而起,在半空中展开,犹如天罗地网般当头罩下。

“叽——!”

被网住的吞金鼠疯狂地撕咬着网线,但那冰蚕丝柔韧无比,精金丝更是坚不可摧,任凭它们那连精钢都能咬断的利齿如何发力,也只能在网上留下几道白痕,反而越挣扎勒得越紧。

“杀!”

张成没有丝毫怜悯,筑基初期的强横法力轰然爆发。

他并指如剑,一柄门板大小的重剑冲天而起,化作一道狂暴的黑色流光,直接冲入被困的鼠群之中。

噗噗噗!

鲜血断肢横飞。在震地符的破防与困妖网的束缚下,这些原本凶悍无比的吞金鼠成了待宰的羔羊。

镇邪司的修士们更是犹如砍瓜切菜一般,手起刀落,精准地收割着鼠妖的生命。

不过短短半个时辰。

原本不可一世的鼠潮,便化作了一地残破的尸体。浓郁的血腥味混合着血牙米奇异的米香,在大丰乡的夜空中弥漫开来。

“镇邪司威武!楚青天威武!”

劫后余生的村民们纷纷扔下手中的草叉,跪在泥泞的田地里,嚎啕大哭。这哭声中,既有对死去亲人的悲痛,更有对县衙雷霆救命之恩的无限感激。

然而,就在村民们还在为活下来而庆幸时,一阵极不和谐的声音打破了这份悲壮。

“快!快去田里!把那些红色的米全给我收起来!一粒都不许落入别人手里!”

原本躲在地窖里当缩头乌龟的刘员外,此刻见妖患已平,立刻带着几十个没有受伤的核心家丁,气焰嚣张地冲到了梯田边。

他看着那一簇簇犹如血玛瑙般诱人的“血牙米”,贪婪的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一名家丁拿着麻袋,刚要上前收割,却被一名浑身是血的佃农死死抱住了大腿。

“刘老爷……这田是我们拼了命才保下来的,二柱子为了护田连命都没了……您多少给我们留点口粮吧……”佃农哀求着,眼眶通红。

“滚开!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动我刘家的宝贝!”

刘员外一脚将那佃农踹翻在地,满脸横肉随着冷笑而抖动,“这地契是我的!你们种出来的东西就是我的!能让你们种地,已经是老爷我大发慈悲了,还敢讨价还价?”

“你胡说!那是我们自家的田,只是借了你的印子钱,你就强行把地契收走……”另一个自耕农愤怒地吼道。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现在这地就是我刘家的!”刘员外有恃无恐地挥舞着手里的一叠地契,随后转头看向正站在不远处指挥清理战场的张成。

他换上了一副谄媚的笑脸,小跑过去,从袖子里掏出一张银票塞了过去:“张司主,兄弟们辛苦了。这点茶水钱,您拿去给弟兄们压压惊。

至于这田里的东西,乃是刘某的私产,就不劳县衙费心了。”

在刘员外看来,这安平县的规矩向来如此。官府负责平乱,豪强负责收割,只要打点到位,大家都有肉吃。

然而,这一次,他算错了人。

张成看都没看那张银票一眼,反而唰的一声抽出了腰间的长刀,刀锋直指刘员外的鼻尖!

刀刃上未干的妖血,滴答一声落在刘员外那双金丝绣花的鞋面上,吓得他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地。

“张……张司主,您这是何意?”刘员外结结巴巴地问道。

“何意?”张成冷笑一声,如同看死人一般看着他,“君上有令,大丰乡所有田地,即刻封锁!一粒米都不许动!谁敢私相授受,以‘勾结妖邪’论处,当场格杀!”

话音刚落,三十名镇邪司精锐齐刷刷地拔出兵刃,将刘员外和他的家丁团团围住。森冷的杀气,比刚才的鼠妖还要恐怖三分。

村民们愣住了,刘员外也愣住了。

这还是那个只会拿钱办事的县衙吗?

就在气氛剑拔弩张之际。

“张司主,先把刀收起来。君上是讲王法的人,咱们可不能吓坏了刘大善人。”

一道温润却带着一丝戏谑的声音从人群外传来。

众人转头看去,只见县衙主簿苏木,正骑着一匹青骢马,慢条斯理地分开人群走上前来。他没有带一兵一卒,手中仅仅握着一卷盖着鲜红大印的黄绢。

但就是这一卷黄绢,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股沉甸甸的威压。那是大周的律法,是安平县令的权柄,更是安北君的意志!

“苏主簿!”刘员外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您来得正好!张司主他……他要强抢民财啊!我有地契为证,这田里的东西,按大周律,理应归我所有!”

“哦?地契?”苏木翻身下马,接过刘员外递来的地契,随意翻看了两眼,便冷笑一声,直接扔在了地上。

“苏大人的意思是……”刘员外脸色煞白。

苏木没有理他,而是转身面向所有惊疑不定的村民,高高举起了手中的黄绢,朗声宣读:

“安平县令、安北君楚白楚大人有令!”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大丰乡所产‘血牙米’,乃天地灵脉孕育之奇珍,非普通五谷。此物关乎青州气运,属战略军需,自即日起,纳入县衙《灵物专营法》管辖!”

此言一出,刘员外如遭雷击。

一句“战略军需”,直接把这米的性质变了。这不是私产,这是军用物资!谁敢囤积军需,那是要满门抄斩的死罪!

苏木看着面若死灰的刘员外,继续读道:

“然,君上念及百姓农事维艰,且在此次抗击鼠妖中护田有功。特定下分配铁律!”

“其一,凡是自耕农,名下土地产出,除缴纳两成‘灵税’入县衙府库外,其余八成,皆归自家所有!县衙设点,以市价十倍统一收购,绝不亏欠百姓一枚铜板!”

轰!

自耕农那边瞬间爆发出一阵难以置信的欢呼声。

八成!而且县衙用十倍价格收购!这意味着他们种出来的不仅仅是口粮,而是一座金山啊!

“其二……”苏木提高了音量,目光扫过那些战战兢兢的佃农,“凡租赁他人土地者,产出分作三份。”

“三成,交予地主,充作地租。四成,归耕种之佃农所有!乃是君上体恤尔等耗费精血劳作,且在妖患中拼死护田之‘劳务灵补’!最后三成,归县衙专营收购。”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佃农都瞪大了眼睛,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在大周的几千年历史上,佃农种地主的地,交完租子能剩下两成糊口就算是遇到青天大老爷了。

这可是天地灵物啊!

县尊大人竟然直接做主,硬生生地从地主和官府的份额里,切出了一块最大最肥的肉,强行塞到了他们这群最底层的泥腿子手里!

“不……这不合规矩!”

刘员外终于反应过来,尖叫出声,“地是我的!他们只是我雇来的长工,凭什么拿四成!连县衙都只拿三成,他们凭什么比官府拿得还多!我不服!”

苏木眼神一冷,缓步走到刘员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幽幽说道:

“刘员外,你是不是觉得君上在抢你的钱?”

“我……”刘员外看着旁边张成那滴血的长刀,咽了口唾沫,不敢吱声。

“你错了。”苏木拍了拍他的胖脸,“君上是在救你的命。”

“你刘家护院死伤大半,凭你现在手底下这十几号人,你以为你保得住这些血牙米?今晚是鼠妖,明晚可能就是横断山脉的悍匪,后天可能就是其他县眼红的修仙家族。”

“君上拿走三成,是为了用县衙的刀,替你挡住外面的豺狼。”

“至于给佃农的四成……”

苏木冷笑一声,指着那些满脸血污、死死攥着草叉的百姓,“你信不信,如果今晚君上说这米全归你,明天一早,你刘家上下几十口人,就会被这些连命都不要的泥腿子,乱棍打死在被窝里?”

刘员外顺着苏木的手指看去,只见那些佃农们看向他的眼神中,已经没有了往日的畏惧,取而代之的,是如狼一般的凶狠与狂热。

他猛地打了个寒颤。

“君上说,若是刘员外觉得亏了……”

苏木站直身子,恢复了公事公办的音量,“明日大可拿着地契去县衙,将这些土地悉数上交,改为‘官田’。到时候,这大丰乡的妖患、匪患,自然就不用刘家操心了。”

“不!我不交!我听县尊大人的!就按这个办!”

刘员外彻底崩溃了。

改为官田?那他刘家连最后的三成都没了,真的连根毛都捞不到!

“好。”苏木满意地点点头,“既然刘员外通情达理,那事情就好办了。张司主,带人收粮!分粮!”

“楚青天!楚青天!!”

不知道是谁先带的头,梯田边,上千名大丰乡的百姓,无论男女老幼,齐刷刷地跪倒在泥泞中,朝着县城的方向,重重地磕下了头。

这一次,没有人逼迫他们,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挂着滚烫的热泪。

在这个命如草芥的世界里,终于有一个高高在上的人物,愿意低下头,护住他们手里的饭碗了。

深夜,安平县衙。

后院的私库大门敞开,一车车装满血牙米的麻袋被严密看管着送入地窖。

另一边,堆积如山的吞金鼠尸体正在被林萱带领的后勤书吏们快速解剖,锋利的鼠牙和坚韧的鼠皮被分门别类地装进玉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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