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决堤口的泥浆（2/2）
站在一旁南山康复中心老院长，看那个数字，嘴唇哆嗦半天，双手紧紧揪着白大褂下摆。
“克劳斯先生，这太贵了。五十万美金维护费，我们是给低收入人群看病的慈善医院，这台机器开机一次电费和液氦损耗已经很高，加上这么高软件授权费，我们做一次核磁共振，至少要收病人两千块！普通老百姓怎么看得起？”老院长苦苦哀求。
“院长先生，医学是严谨科学，科学是昂贵的。”克劳斯耸肩，拔下加密狗在手里晃了晃，“你们大可以不用我们影像算法，但没有这个密钥，这台耗资近三百万美金机器，就是一堆连核桃都砸不开的废铁。它连一张最基础脑部断层切片都扫不出来。”
这就是九十年代末，西方医疗寡头对全球发展中国家技术封锁。
他们卖的不光是机器，更是源源不断吸血的软件使用费和高昂零配件垄断。
苏云穿一件普通深色夹克，双手插兜。
他没看那个趾高气昂欧洲代表，而是走到巨大白色机器旁，伸手拍拍它冰冷坚硬树脂外壳。
“签单，付钱。”苏云转头，对身后乐运吩咐一句。
乐运没犹豫，拿出支票本刷刷填好一串数字，撕下来递给克劳斯。
克劳斯弹弹那张大额支票，满意笑了。他把黑色加密狗扔桌上，拎起公文包。
“明智选择，苏先生。东方神话基金会有的是钱，搞慈善嘛，花点钱买个好名声，很划算。这台机器售后密码锁死了，如果有什么故障，请务必呼叫我们欧洲总部，千万不要让你们那些连电路板都看不懂的修理工乱拆。”
克劳斯迈轻快步子走出铅房。
随着防辐射沉重铁门“哐当”一声关严。
老院长痛心疾首捶一下大腿：“苏总！这帮洋鬼子太黑了！一年五十万美金维护费，这简直把吸血管子插在咱们病人大动脉上啊！”
苏云没理老院长抱怨。
他走到操作台前，拔下黑色加密狗，扔进旁边垃圾桶。
“龚雪，通知大连厂刘大山，带两个高级焊工和特种钢材技师飞深圳。”
苏云掏出手机，按下一串号码，目光死死盯着那台价值两百八十万美金核磁共振仪。
“另外，把中关村神话OS底层算法团队叫过来。还有两年前我们在纳斯达克收购的‘阿波罗光学’传感器专家，以及‘塞纳通讯’做无线电射频基带的老外工程师。全给我塞进专机，今晚必须在南山康复中心地下室集合。”
老院长愣住，他看苏云那双冰冷眼睛，隐隐猜到什么，但又觉得那是个根本不可能完成的疯子行径。
“苏总……您叫大连船厂焊工来这儿干嘛？”
“拆了它。”苏云指着那台崭新白色机器，“从螺丝钉到超导线圈，全给我拆成零件。”
“什么？！”老院长双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这可是两百八十万美金买回来的精密仪器！拆了就全毁了！欧洲人不会给我们保修的！”
“谁稀罕他们的保修？”
苏云冷笑一声。
“核磁共振底层物理逻辑，无非超导磁体加上射频发生器，最后用一套复杂算法把信号还原成图像。”
苏云手指在桌面重重敲两下。
“超导磁体外壳和线圈骨架，大连造船厂连三千米深海钛合金耐压壳都能搓出来，焊几个圆筒算什么难事？”
“射频发生器和信号接收线圈，那是塞纳通讯老本行！他们连天上低轨卫星基带都能搞定，还处理不了一个几米范围内磁场射频信号？”
“至于那个一年要收五十万美金破软件……”苏云瞥一眼垃圾桶里加密狗，“神话OS代码我们都开源了。让中关村算法团队，给我重新写一套不加密医疗影像处理系统出来。”
两百八十万美金机器，在苏云眼里，就是一堆等待被肢解、逆向工程的活体标本。
欧洲人以为用天价维修费和加密狗就能锁死发展中国家医疗咽喉。
但他们忘了，东方神话手里，握着这个世界上最完整重工业锻造能力、最顶尖通信基带技术、以及最庞大开源软件生态！
大幕在地下室悄然拉开。
接下来整整八个月。南山康复中心地下三层被彻底封锁。
没有白天，没有黑夜。
刘大山光膀子，戴厚焊帽，电焊火花在地下室四处飞溅。
他手里拿的不是造船图纸，而是硬生生从欧洲机器上扒下来的超导腔体结构图。
几个金发碧眼塞纳通讯射频专家，蹲满机油地板，拿着示波器和万用表，在一根根复杂铜线圈里测量电磁脉冲频率。
中关村程序员们直接把行军床搬进旁边设备间，困了就倒头睡，醒了就盯着屏幕上密密麻麻C语言代码，不断优化傅里叶变换影像还原算法。
八个月后。一九九九年，秋。
瑞士，日内瓦。全球年度最大医疗器械科技博览会。
这历来是欧洲和北美医疗寡头狂欢节。巨大展厅铺厚地毯，穿昂贵西装医院采购代表端香槟，在各大巨头展位前流连。
E.M.C集团展位位于核心区正中央。
克劳斯穿一身笔挺燕尾服，正满脸堆笑向几个来自中东和南美卫生部长介绍他们最新款1.5T核磁共振设备。
“各位部长先生。这款机器是我们去年销冠。只要三百万美元，你们国家医院就能拥有世界最顶级诊断能力。当然，软件订阅服务每年只需要六十万美元。”克劳斯语气透恩赐般优越感。
几个南美部长面露难色。三百万美元裸机，加上每年高昂维护费，这对他们本就捉襟见肘医疗财政来说，无异抢劫。
“这价格太高了，克劳斯先生。我们人民负担不起这么贵检查费。”一个部长摇头。
“这是科技代价，不是吗？”克劳斯耸肩，一副爱买不买表情，“全球能造出这种级别超导磁体公司，不超过五家。你们没有别的选择。”
就在这时，博览会大厅另一端，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大批媒体记者和采购代表，像闻到血腥味鲨鱼，放下手里香槟，潮水般向一个偏僻角落展位涌去。
克劳斯皱眉，拉住一个行色匆匆同行。
“那边发生什么事了？是有哪家公司发布了3.0T新机器吗？”
“不是新机器。”那个同行咽口唾沫，指着远处角落，“是一家叫‘东方神话基金会’亚洲机构。他们……他们把1.5T核磁共振仪价格，打穿了。”
克劳斯心里咯噔一下，不祥预感涌上心头。他拨开人群，大步向那个角落展位挤过去。
展位上，没有任何花哨灯光秀，也没有穿暴露礼仪小姐。
只有一台通体刷哑光银灰色烤漆、造型有些粗犷但透着扎实工业力量感的环形核磁共振仪。
机器侧面，印着【Myth-Health01（神话健康01型）】字样。
苏云穿一件简单黑色防风衣，手里拿着普通塑料扩音喇叭，站在那台机器旁边。
在他身旁，是一块用加粗黑体字打印、毫无设计感可言价格牌：
【1.5T超导核磁共振仪。】
【全款售价：三十万美金。】
【基础影像诊断软件：永久开源，免费授权。】
【全球范围内，首批一千台，优先向第三世界国家公立慈善医院发货。】
三十万美金！
软件永久免费！
当克劳斯看到这块价格牌瞬间，他感觉自己呼吸彻底停滞。
三百万美金垄断价格，被这个男人用一把生锈铁锤，直接砸成十分之一！
这不只是掀桌子，这是把整个欧洲医疗器械行业祖坟给刨了！
“骗局！这绝对是个骗局！”
克劳斯像被踩尾巴猫，猛挤开人群，冲到展台前，指着那台银灰色机器大吼起来。
“超导线圈液氦挥发控制、射频脉冲信噪比！三十万美金连买个磁体外壳都不够！这肯定是用工业废铁拼凑出来的模型！它根本扫不出任何有医学价值图像！”
面对克劳斯歇斯底里，苏云连眼皮都没抬。
他放下手里塑料喇叭，拿起旁边桌上高清晰度脑部断层扫描胶片，对着头顶灯光，递到围观各国卫生部长和采购代表面前。
“这是昨天，这台机器在日内瓦当地医院做的一组活体测试影像。”
苏云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穿透力。
“各位都是懂行的。图像边缘信噪比、灰质与白质对比度、血管造影清晰度。大家可以找欧洲最顶尖放射科医生来鉴定。”
几个南美和非洲卫生部长立刻凑上前，抢过那张胶片。
只看一眼，他们眼睛就瞪圆，双手不受控制颤抖起来。
“完美……这种清晰度，完全符合国际临床诊断标准！”一个在从政前做过多年脑外科医生的部长，激动得声音发颤。
克劳斯死死盯着那张胶片，脑子里嗡嗡作响。
这不可能！三十万美金成本，怎么可能做到这种级别精度？！
他不知道的是。
那台机器外壳是用造潜艇钛合金边角料焊的，抗磁场干扰能力比他们工程塑料强十倍；射频基带是用美国军转民卫星通讯技术降维修改的，信号捕捉比他们灵敏一倍；而那套免费软件，是全亚洲几十万极客在开源社区里没日没夜优化出来的。
东方集团用跨界重工业和通信技术，把医疗器械这个原本被视为高精尖神坛，直接砸扁成流水线上白菜。
“苏先生！”那个南美矿业大国卫生部长一把抓住苏云手，眼眶泛红，“三十万美金！如果我们国家采购五十台，能优先发货吗？”
“当然。”
苏云抽出手，指指旁边厚厚一摞采购意向书。
“东方神话基金会宗旨，就是医疗资源平权。”
苏云目光越过疯狂抢夺意向书的各国代表，落在人群外围面如死灰的克劳斯身上。
“从今天起，不管是核磁共振、CT机，还是高精尖超声波设备。”
苏云拿起扩音喇叭，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弧度。
“西方卖三百万的，我们卖三十万。西方每年收五十万软件费的，我们终身免费。”
“既然有人嫌弃我们这些搞慈善的买不起你们机器。那我们就自己造，造到全世界每一个偏远县城卫生院里，都装得起这台银灰色机器为止。”
会场里闪光灯连成一片刺眼白昼。
克劳斯双腿一软，后背重重撞在旁边一个宣传展架上。
他知道，欧洲长达半个世纪医疗设备暴利时代，在这个男人扩音喇叭声中，彻底终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