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0036交出频段的湾流客机(2/2)
一旁威廉同样保持沉默。
这个平时在摩根财团会议室咳嗽一声就能让道琼斯指数抖三抖的男人,此刻双手死死插在大衣口袋里,目光警惕打量四周。
车道两侧,是成片百年黑松林。
树干粗壮得需要三个成年人才能合抱。
除了些修剪草坪自动喷淋系统,整个庄园外围看不到任何现代化电子监控探头,也没有牵猎犬巡逻的武装安保。
这里安静得像中世纪苦修院。
但威廉脊背却渗出一层冷汗。
没有探头,是因为天上那二十四颗低轨卫星合成孔径雷达,早把这片山谷每一只飞鸟轨迹都锁死;没有武装安保,是因为在这片被电磁物理屏蔽的黑洞里,任何外来武装力量连方向都辨认不出,就会变成瞎子和聋子。
这是科技暴力用到巅峰后,呈现出的一种返璞归真的恐怖。
电瓶车绕过一片羽扇豆花海,在山体边缘一扇巨大橡木门前停下。
门前铺着粗糙青石板。
乐运穿一身没有任何品牌标识黑色职业套装,安静站在台阶上。她手里端一个没有任何装饰原木托盘。
“理查德先生,威廉先生。一路辛苦。”
乐运推推鼻梁上无框眼镜,镜片上没反射任何情绪。她将手里托盘往前递了递。
托盘里,放着两个用干枯草茎和某种粗糙纸浆混合编织而成的指环。
指环颜色灰褐色,散发淡淡芦苇涩味,看起来就像路边手工作坊几美分就能买到的劣质旅游纪念品。
“两位,请戴上它。”
理查德皱眉头,看着那个连边缘都没打磨平整的草圈:
“这是什么?某个古老毛利人部落欢迎仪式吗?我没闲工夫在这里玩过家家。”
“这是东方神话基金会环保信物。”乐运声音平稳,“指环采用百分之百可降解速生草浆压制。同时,它也是各位进入庄园内部唯一物理通行证。内部压嵌微缩生物电特征识别芯片。”
威廉没说话,他伸出那只平时只戴百达翡丽的手,拿起其中一个草浆指环,套在右手大拇指上。
草浆内壁摩擦皮肤,带来一种粗糙刺挠感。
但就在指环套上那一瞬间,威廉敏锐感觉到,指环内部似乎有一根比头发丝还细的金属丝,贴合住了他脉搏跳动频率。
“这枚指环会记录你们的体温和心率特征,与庄园安防系统进行底层绑定。”乐运看着理查德也满脸厌恶戴上指环,这才收起托盘,转身走向那扇厚重橡木大门。
“会议期间,请不要摘下它。如果在庄园内部丢失指环,安保系统会默认出现未经授权入侵者,所有出口将自动锁死。两位,请进。”
伴随着沉闷机械咬合声,高达五米橡木门向两侧滑开。
没有金碧辉煌大吊灯,没有名贵波斯地毯。
映入眼帘,是一个完全由灰色玄武岩开凿而成的巨大穹顶等候厅。
墙壁保留岩石粗粝纹理,空气透着山体内部特有阴冷。
等候厅中央,摆着十几张硬邦邦实木长椅。
理查德和威廉走进去那一刻,脚步不由自主停顿一下。
长椅上,已经坐了十几个人。
欧洲最大医药家族掌门人卡尔老头,正双手拄黑檀木手杖,闭眼睛坐在角落,胸口微微起伏。
南美矿业寡头罗德里格斯,像被困笼子里的熊,在两张长椅之间来回踱步,皮靴踩岩石地板发出烦躁哒哒声。
还有阿姆斯特丹国际粮商代表、硅谷半导体设备联盟主席……
这些平时一句话就能让发展中国家经济倒退十年的寡头们,此刻就像一群在医院走廊等待宣判的普通病人。
没有人互相寒暄,也没有人低声交谈。
大厅正前方,只有一座两米高老式机械座钟,黄铜钟摆在空气中左右摇晃。
“滴答……滴答……”
单调机械声,成了这个封闭空间唯一声音。
理查德走到卡尔旁边一张空椅坐下,硬木触感让他腰椎一阵不适。
他下意识抬起左手,想要看一眼时间。
手腕上空空如也。
那块价值三十万美元陀飞轮手表,早已经交出去了。
理查德喉结滚动一下,一种强烈的、类似于戒断反应的焦虑感,像无数蚂蚁顺小腿爬上脊背。
习惯了每隔三分钟看一眼彭博终端、习惯了通过卫星电话随时指挥几百亿资金流向的华尔街大鳄。
当他们被强行剥离所有现代通讯工具,被扔进这个只有滴答声的山洞里时。
他们引以为傲的资本护城河,瞬间崩塌了。
“现在是纽约时间早上九点半。”
威廉在理查德身旁坐下,压低声音,语气里透一丝不易察觉颤抖。
“纳斯达克刚刚开盘。昨晚千年虫危机虽然被东方神话数据镜像拦截,但市场恐慌情绪肯定还在。我们的对冲基金没有操盘手坐镇,要是这个时候出现恶意抛售……”
威廉没继续说下去。
这也是在场所有寡头内心恐惧。
他们被关在这个物理黑洞里,外面世界股市是涨是跌?
他们公司有没有遭遇敌意收购?货轮有没有在公海上沉没?
他们一无所知。
未知,才是击溃心理防线最锋利的刀。
那个叫苏云的男人,甚至都还没露面,就用一场漫长等待和一个没收通讯设备的安保条例,把这群高高在上的资本家,扒光外衣,变成一群失去爪牙的囚徒。
“咯吱——”
就在座钟指针指向正午十二点那一刻。
等候厅尽头,一扇隐藏在岩壁里的双开木门被人从里面推开。
一丝柔和灯光从门缝漏出来。
龚雪穿着米色针织衫,手里拿一份厚厚文件,站在门框阴影里。
她目光扫过大厅里那些因为长时间枯坐而显得有些狼狈的寡头们。
“各位。”
龚雪声音不大,但在落针可闻大厅里,却清晰传进每一个人耳朵里。
“基金会的第一场关于全球可持续发展的讨论,现在开始。”
龚雪侧过身,让出身后通道。
“苏先生在圆桌旁等你们。请进。”
卡尔老头猛睁开眼睛,双手撑手杖,有些艰难从硬木椅子上站起来。他膝盖关节发出一声沉闷脆响。
理查德和威廉对视一眼,从彼此眼神中看到一丝决绝。
他们整理一下有些发皱西装下摆,迈开有些僵硬双腿,跟在人群后面,向着那扇透着灯光的木门走去。
所有人都知道,走过这扇门。
属于西方的旧世界规矩,就将被彻底留在门外。
迎接他们的,将是一场剥皮抽筋的清算,和一份昂贵到足以让他们倾家荡产的账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