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0040泥泞里的百米钢轨(1/2)
瓦卡蒂普庄园的穹顶会议室里,路易斯签下粮食协议后的颓丧还未散去。
苏云看了一眼手腕上那块没有任何电子元件的机械表。指针划过下午两点。
“各位的配合,让基金会节省了很多沟通成本。”苏云将桌面上那一摞散发着草木涩味的协议收拢,递给身后的龚雪,“金融的账本,物流的闸门,吃饭的口粮,现在都已经理顺了。”
苏云站起身,走到会议室那面巨大的玄武岩墙壁前。
“但有一个问题。不管是南美的大豆,还是非洲的铜矿,它们长在土里,埋在山里。要把这些东西运出来,需要路。”
苏云没有打开全息投影,而是转过身,看着圆桌旁的寡头们。
“过去的一百年,你们在第三世界修路,修的都是‘吸血的毛细血管’。铁路只通向矿山和港口,从不经过当地人的村庄。而且,你们用的是1067毫米的窄轨标准。”
苏云的语气平缓,却像是一把生锈的锉刀,刮擦着欧洲老钱家族们的神经。
“窄轨运力低,速度慢。但对你们来说无所谓,因为矿石不会抱怨颠簸。只要能把资源拉到你们的船上,当地人平时走路是踩在泥里还是水里,你们根本不在乎。”
“不过,时代变了。”
苏云走回硬木椅子旁,双手按在椅背上。
“东方神话既然接管了这些地区的物资分配,我们就得按照我们的标准,给这片土地重新换一次血。”
……
同一时间。中部非洲,加丹加高原腹地。
长达五个月的雨季,把这片富含铜钴矿的红土地变成了一片深不见底的黏土沼泽。
空气里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湿热和柴油燃烧不充分的刺鼻黑烟。
一条锈迹斑斑的单线铁路,像是一条濒死的长蛇,蜿蜒在泥水横流的丛林中。
这是比利时殖民者在二十世纪初铺设的1067毫米窄轨,历经近百年的风吹雨打,枕木早已经腐烂发黑,路基被雨水冲刷得坑坑洼洼。
“该死的!把千斤顶垫高!木头!去砍些硬木垫在
皮埃尔,一个受雇于欧洲某矿业巨头的法国物流承包商,正站在齐踝深的烂泥里,疯狂地冲着几十个当地黑人劳工咆哮。
他那双昂贵的防水平底靴早已经被黄泥包裹得看不出原本的颜色,脸上被蚊虫叮咬出了几个红肿的硬包。
在他面前的铁轨上,一列挂着二十节车厢、满载着高品位原矿石的老式内燃机车,因为路基沉降,导致第三节车厢的转向架彻底脱轨,沉重地砸在烂泥里。
整条运输线瘫痪了。
“老板,千斤顶陷进泥里了,根本吃不上力。车厢太重,起码有六十吨,光靠人力和撬棍抬不起来。”一个满身泥浆的黑人工头跑过来,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
“抬不起来也得抬!这批矿石如果在明天早上之前送不到姆巴迪港,欧洲总部的冶炼炉就要停火!”皮埃尔粗暴地推开工头,烦躁地掏出一根被汗水浸湿的香烟,划了几次火柴才勉强点燃。
这就是西方资本在非洲的常态。
他们只负责把地下最值钱的矿石挖出来,装上火车。
至于铁路年久失修、设备老化,他们从不舍得花一分钱去进行底层的升级换代。
坏了就用最廉价的人力去填,反正这里的劳动力比枕木还要便宜。
就在皮埃尔咬着烟头,看着那节陷在泥里的车厢一筹莫展的时候。
大地的深处,突然传来一阵极其低沉的震颤。
这种震颤跟刚才火车脱轨时的沉闷碰撞完全不同,它带着一种极其稳定、连绵不绝的重金属节奏。
皮埃尔脚下的烂泥水洼表面,荡起了一圈圈细密的波纹。
“那是什么声音?”皮埃尔转过头,看向铁路后方的丛林深处。
黑人劳工们也停下了手里徒劳的挖掘,纷纷拄着生锈的铁锹,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嗡——轰隆隆!”
几道刺眼的高亮度氙气探照灯光柱,如同利剑一般撕开了丛林里的雨雾。
紧接着,一头庞然大物碾碎了拦路的灌木丛,以一种绝对蛮横的姿态,冲进了皮埃尔的视线。
那是一台通体涂装成橘红色的重型履带式推土机。
但它的体积,比皮埃尔见过的所有卡特彼勒或者小松的设备都要大上一圈。
宽大的钢制履带深深切入泥潭,前方那面巨大的U型推土铲,像是一堵移动的钢铁城墙,直接将路边那些半米高的土包和腐烂的树根平推成了一片平地。
在这台推土机的侧面装甲上,印着几个醒目的白色字母:
【M.R.F——神话国际民间救援队】,以及大连重工的麦穗齿轮标识。
皮埃尔嘴里的香烟掉在了泥水里,发出“嗤”的一声轻响。
这台重型推土机只是一个开路先锋。
在它的身后,是一支由三十多台重型机械组成的钢铁长龙。
有搭载着高频液压振动锤的特种挖掘机、有专门用来铺设混凝土轨枕的自动化铺轨机、还有几辆拖挂着长达百米无缝钢轨的Dalia-03型重型全地形卡车。
这些橘红色的钢铁巨兽,在烂泥地里如履平地,履带和轮胎碾压泥浆发出的机械轰鸣声,彻底盖过了热带雨林的雷声。
车队在距离脱轨列车还有五十米的地方稳稳停下。
推土机的车门打开,一个穿着灰色工装、留着板寸的中国工程师跳了下来。
他的工装外面套着一件没有任何标识的雨衣,手里拿着一个防爆对讲机。
他没有看那个目瞪口呆的法国承包商,而是直接走到那节脱轨的矿石车厢旁,用脚踩了踩周围的泥土沉降度。
“二号起重机上前,下支腿!这破车厢的轮轴都锈死了,直接整节吊走。”工程师对着对讲机简短地下达指令。
“等等!你们是什么人?!”
皮埃尔终于回过神来,他深一脚浅一脚地冲到那个工程师面前,张开双臂拦住。
“这批矿石是属于欧洲联合矿业的!你们这是想抢劫吗?”
工程师停下脚步,看了一眼这个满身泥泞的法国人,从防水口袋里掏出一张塑封的公函,在皮埃尔面前晃了一下。
“东方神话基金会,基建援助分部。”
工程师的声音硬邦邦的,没有任何多余的客套。
“根据基金会与当地政府签署的‘资源置换水利交通升级协议’。
这条一百年前的老旧窄轨,因为频繁脱轨,严重影响了当地居民的出行安全和农产品外运。从今天起,这条铁路被基金会接管了。”
“接管?!”皮埃尔瞪大了眼睛,指着那条生锈的铁轨,“这条铁路的特许经营权在我们公司手里!你们有什么权力在我们的地盘上动土?”
“特许经营权?你看看脚底下吧。”
工程师冷笑了一声,指了指那因为常年漏油和重金属粉尘散落,已经被污染成暗黑色的路基。
“根据神话OS底层的‘蔚蓝地球’生态评估,你们的运输方式存在严重的土壤重金属污染风险。当地环保部门昨天已经作废了你们的特许经营权。”
又是“蔚蓝地球”。
那个远在新西兰地下会议室里敲定的合规插件,此刻化作了砸在非洲泥潭里的一把实实在在的铁锤。
“三号机!动土!”工程师懒得再跟这个被时代淘汰的包工头废话,转身按下了对讲机。
“轰——”
一台配有重型液压钳的挖掘机履带转动,直接开到了脱轨车厢的侧面。
四根粗壮的液压支腿重重地扎进泥土里。
巨大的机械臂扬起,前端的液压钳精准地卡住了那节重达六十吨的矿石车厢的受力点。
伴随着柴油发动机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嘶吼。
在皮埃尔和几十个黑人劳工惊呆的目光中。
那节他们用千斤顶和撬棍折腾了半个多小时纹丝不动的车厢,就像是一个被夹起的塑料玩具,被硬生生地从烂泥里拔了出来。
浑浊的泥水从车厢底部哗啦啦地倾泻而下。
“哐当!”
挖掘机一个干脆利落的回旋,将这节装满优质铜矿的车厢,像扔垃圾一样,随意地扔在了铁路旁边几十米外的灌木丛里。
路障清理完毕。
但大连重工的机械车队并没有停下。
那台重型推土机直接压上了那条生锈的殖民地窄轨。
宽大的推土铲放下,蛮横地向前推进。
“咔嚓!咔嚓!”
那些腐烂的木质轨枕和细细的钢轨,在推土机恐怖的扭矩面前,如同枯枝败叶一般被连根拔起、碾碎。
一百年历史的西方轨道标准,在几秒钟内被推成了一堆废铁。
皮埃尔看着被彻底摧毁的铁路线,头皮发麻,双腿不受控制地往后退了两步。
“你们毁了铁路……你们不仅抢了路权,还毁了铁路!矿石运不出去,你们也一分钱都拿不到!”皮埃尔大吼道。
“谁说我们要用你们这种破铜烂铁运货?”
工程师拿起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一把脸上的雨水。
在他的身后,推土机推平路基后。全自动铺轨机立刻跟上。
一块块重达几百公斤的标准化钢筋混凝土轨枕,被机械臂极其精准地铺设在压实的路基上。
紧接着,一根长达百米的重型无缝钢轨,顺着导向轮缓缓滑落,稳稳地卡进轨枕的扣件里。
自动拧紧机发出“滋滋”的气动声,将一颗颗粗大的螺栓死死锁紧。
从清理路障,到推平旧轨,再到铺设新轨。整个过程如同流水线一般精密、冷酷、高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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