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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7章 山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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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伍没有直接冲向契丹大营,而是沿着城墙根,借着渐浓的暮色和地形的起伏,向东北方向迂回。马蹄包裹了厚布,声音沉闷。所有人都伏在马背上,尽量减少目标。

天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了下来。铅灰色的云层仿佛就压在头顶,光线迅速衰减,视野变得模糊。远处契丹大营的篝火,星星点点地亮了起来,在昏暗中格外醒目。

就是现在!

皇甫晖猛地一挥手,率先从一片低矮的土丘后跃出,手中火把“呼”地燃起。同时摘下角弓,搭上一支火箭,箭头凑近火把点燃。

“咻——!”

火箭拖着橘红色的尾焰,划破昏暗的暮色,远远地射向契丹大营东北角外围一处看似是哨塔或辎重堆放点的地方。

“放箭!”

“呼啦啦——!”

两百支火把几乎同时燃起,两百支火箭带着死神的呼啸,如一片火雨,泼向契丹大营东北外围!目标不是中军,不是核心,就是那些外围的哨卡、巡逻队、零散的帐篷和堆放的杂物!

“敌袭——!南蛮子又来了——!”

凄厉的警报瞬间在契丹营盘中炸响。但这次的袭击来得太突然,目标太分散,而且是在天色将黑未黑、视线最差的时刻!许多契丹士卒刚刚换岗,正在吃饭或休息,被这突如其来的火雨打得措手不及。

“轰轰!”几处帐篷和草料堆被火箭点燃,火苗窜起。外围巡逻的契丹骑兵惊慌地试图集结,寻找袭击者,可昏暗的光线下,只能看到远处影影绰绰的火把在移动,箭矢从黑暗中不断飞来,精准地射倒人马。

“散开!游射!别停!”皇甫晖的声音在纷乱中依旧清晰。两百骑瞬间散开,变成七八个小队,如同幽灵般在契丹大营东北外围游走,不断抛射箭雨,点燃一切可以点燃的东西。他们不靠近,不冲锋,只是利用骑射的灵活和夜幕的掩护,进行着最烦人、最致命的骚扰。

刘山跟着拓跋老兵所在的小队,沿着一片枯树林的边缘飞驰。他能看到不远处契丹营盘中的混乱,听到愤怒的吼叫和战马的嘶鸣。他不断开弓,将一支支火箭射向晃动的身影、帐篷的轮廓、任何可能的目标。左臂的伤口在每次开弓时都传来剧痛,可他咬着牙,强迫自己忽略。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初次杀人的新兵,而是一台冰冷的、执行命令的杀戮机器的一部分。

“那边!有契丹狗集结!”拓跋老兵嘶吼,指向左侧,那里正有大约数十骑契丹兵在军官的吼叫下,试图列队反击。

“射马!”皇甫晖不知何时出现在附近,厉声下令。

刘山和周围几个骑兵立刻调转目标,不再射人,专门瞄准那些正在集结的契丹骑兵战马。马匹目标大,更容易命中,而且战马受伤或受惊,造成的混乱远胜于人。

“咻咻咻——!”

数支火箭和普通箭矢飞向马群。一匹战马被射中脖颈,惨嘶着人立而起,将背上的骑兵甩落。另一匹被火箭点燃了马鬃,疯狂地原地打转,冲撞着周围的同伴。刚刚有了一点雏形的反击队形,瞬间大乱。

“撤!按第二路线!回城!”皇甫晖见好就收,绝不恋战。骚扰的目的已经达到,再纠缠下去,等契丹人从最初的打击中反应过来,调集重兵合围,他们就危险了。

各小队毫不迟疑,调转马头,向着预定的、更加曲折隐蔽的撤退路线狂奔。他们来时如风,去时如电,将混乱和火光留给身后的契丹大营。

身后,契丹人的号角愤怒地响起,大队骑兵开始出动追击。但夜色已浓,地形复杂,沙陀骑兵们对撤退路线早已熟悉,如同滑溜的泥鳅,在追兵合围之前,从缝隙中钻了出去,消失在越来越深的黑暗和起伏的地形中。

刘山伏在马背上,能听到身后远远传来的契丹追兵的怒吼和马蹄声,可距离在拉远。他感到心脏狂跳,浑身被冷汗浸透,可一种劫后余生的、混合着疲惫和奇异亢奋的情绪,在胸中激荡。

他们成功了。再一次,在虎口边,撩拨了虎须,还全身而退。

当他跟着队伍,再次看到涿州城那黑黢黢的、在夜色中沉默矗立的轮廓时,眼眶竟有些发热。

回来了。又活着,回来了。

东门再次打开一道缝,放他们入城。迎接他们的是守军同袍压抑的欢呼和敬佩的目光。清点人数,出去两百零三人,回来一百九十一人。又有十二人,永远留在了城外的夜色中。

皇甫晖下马,看着陆续进城的部下,脸上那道疤在火把映照下微微抽动。他看向城外契丹大营方向,那里,火光比之前更多了些,混乱的声浪隐约传来。

他知道,这点骚扰,伤不了耶律挞烈的筋骨。但就像往一锅将沸未沸的油里,滴进几滴冷水。

噼啪作响,让人心惊。

也让那只盯着涿州、等着最佳时机的草原狼,不得不分出一丝心神,警惕着来自背后的、微不足道却烦人至极的刺痛。

这就够了。

至少今夜,耶律挞烈别想睡个安稳觉了。

而涿州,又多了几个时辰,苟延残喘。

夜,还很长。

山雨欲来,风已满楼。

亥时契丹大营金帐

耶律挞烈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金帐内气氛压抑,几个将领垂手而立,大气不敢出。帐外,东北方向还有零星火头未灭,救火的呼喊和收拢溃兵的呵斥声隐约可闻。

“两次。”耶律挞烈缓缓开口,声音冰冷,“不到十二个时辰,被同一支南蛮偏师,用同一种方法,骚扰了两次。烧了我粮草,惊了我中军,乱了我外围。而我两万大军,竟然拿这区区几百人无可奈何!”

“大王息怒!”一个万夫长硬着头皮道,“南蛮狡诈,专挑天色昏暗、我军换防松懈之时,用骑射骚扰,一击即走,实是难以防范……”

“防范?”耶律挞烈冷笑,“我要的不是防范,是彻底碾碎他们!是让韩匡美,让那个叫皇甫晖的沙陀狗,知道惹怒草原狼的下场!”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敲在“涿州”上,又向南移动,点在代表赵匡胤主力前锋的标记上。

“赵匡胤的前锋,离涿州已不足百里。其主力,最多两日必到。”耶律挞烈眼中寒光闪烁,“韩匡美和皇甫晖如此拼命骚扰,甚至不惜以身为饵,就是在为赵匡胤争取时间,打乱我的部署!”

他转身,目光扫过帐中将领:“传令!第一,围城部队,轮番佯攻,昼夜不息,不准涿州守军有片刻喘息!我要他们耗尽最后一点力气和守城之物!第二,派往南边迟滞赵匡胤的五千骑,再加两千!不惜代价,拖住他!至少再拖他一天!第三……”

他顿了顿,手指在地图上涿州与赵匡胤主力之间,一片相对开阔、但略有起伏的区域重重一点:

“就在这里!‘野狐岭’。集结我主力骑军!我要在这里,以逸待劳,迎战赵匡胤!在野战中,一举击溃周军主力!至于涿州……”

他看向东北方向,眼中杀机毕露:“留三千人,继续围困。待我击破赵匡胤,回头再碾碎这座孤城!我要用韩匡美和皇甫晖的人头,祭我的苏鲁锭!”

“是!”众将精神一振,齐声应诺。

耶律挞烈挥挥手,让他们退下。他独自站在金帐中,看着地图上那片叫做“野狐岭”的地方,又看向南方漆黑的天际。

赵匡胤,你终于来了。

那就让我们在野狐岭,决一胜负。

看看是你这中原猛虎的牙利,还是我这草原苍狼的爪锋!

帐外,夜风更急,带着雨前的腥气。

山雨,真的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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