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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2章 煎熬(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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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军大营

夕阳如血,将营寨简陋的木栅、残破的旗帜和一张张疲惫麻木的脸,都染上了一层凄艳而绝望的颜色。风不大,却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阴冷,卷起沙砾,抽打在营中每一个角落。空气中弥漫着稀薄米粥煮沸的气味、伤口的血腥和腐烂的恶臭,还有一种名为“等待”的、令人窒息的压力。

中军大帐前那片不大的空地上,用木杆和绳索草草围起了一个圈子。赵匡胤坐在一张铺着兽皮的矮榻上——这是他今日“出帐”的临时座位。他没有披甲,只穿着洗得发白的棉袍,外面罩着那件半旧的玄色披风,左肩处高高隆起,缠裹的绷带在棉袍下透出轮廓。他脸色苍白如纸,额角有细密的冷汗,在夕阳下泛着冰冷的光。可他腰背挺得笔直,目光平静地扫过面前列队经过、领取今日口粮的士卒。

口粮,只有一小碗几乎能照见人影的稀薄粟米粥,里面飘着几根看不出原本颜色的野菜。这就是“平日一半标准”。端着粥碗的士卒,个个面黄肌瘦,眼窝深陷,可当他们看到坐在那里的赵匡胤,看到他虽然虚弱却依旧挺立的身影,看到他那平静得甚至有些冷漠、却莫名让人心安的眼神时,麻木的脸上,总会闪过一丝微弱的光,下意识地将本就佝偻的腰,挺直那么一丝丝。

老郎中站在赵匡胤身后半步,紧张得浑身冒汗,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小布包,里面是最后的几片参片和急救的银针。张光翰和王彦升一左一右,手按刀柄,警惕地注视着四周,也时刻留意着赵匡胤的状况。

队伍缓慢前行,沉默地领取那份微不足道、却维系着生命的食物。没有人抱怨,只有粗重压抑的喘息和碗勺相碰的轻微声响。偶尔有重伤被搀扶而来的士卒,赵匡胤会微微抬一下还能动的右手,示意优先,或者低声问一句伤势。每当这时,那伤兵总是激动得浑身颤抖,语无伦次。

皇甫晖也被亲兵搀扶着,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他肩腿的伤依旧疼痛钻心,可此刻,他完好的那只眼中,却只有深深的敬佩和一丝难言的悲凉。他知道,赵匡胤这是在用自己最后的气力,强行凝聚这支濒临崩溃的军队的魂。可这又能撑多久?将军的身体,就像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就在这时,营外东北方向,毫无征兆地,骤然响起一片急促刺耳的弓弦震颤声和契丹人特有的、带着嘲弄意味的呼哨!

“咻咻咻——!”

数十支箭矢,从一箭之地外的土坡后抛射而来,大部分落在营栅外,激起一片尘土,但也有十几支越过低矮的栅栏,斜斜扎入营中空地,甚至有一支就钉在赵匡胤身前不到十步的地上,尾羽犹自颤动!

“敌袭——!隐蔽!”

警戒的哨兵凄厉高呼。正在领粮的队伍瞬间有些骚动。张光翰和王彦升几乎同时抢步上前,挡在赵匡胤身前,拔刀出鞘。周围的亲兵也迅速聚拢,举起简陋的木盾。

赵匡胤却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看向箭矢射来的方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甚至没有移动一下身体。他抬起右手,向下虚按了一下。

“继续……发粮。”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压过了最初的骚动。准备蹲下躲避的士卒愣住了,看着坐在原地、仿佛对近在咫尺的箭矢视若无睹的主帅,心中的慌乱,竟奇迹般地平复了一些。

营外的契丹游骑射完一轮箭,并未靠近,只是在不远处策马来回奔驰,挥舞着弯刀,发出挑衅的嚎叫。显然是耶律挞烈派来骚扰、疲敝、消耗周军精力和箭矢的。

“弓弩手!驱散他们!”王彦升独臂挥刀,怒喝道。然而,营中箭塔上的弓手,只是默默张弓,却没有放箭——箭矢太珍贵了,没有明确命令,不能浪费在这种驱赶骚扰上。

契丹游骑见状,更加嚣张,又靠近了些,射出第二轮稀稀拉拉的箭矢。

赵匡胤依旧坐着,只是目光更冷了些。他看着那些耀武扬威的契丹骑兵,又看了看身边这些虽然愤怒却只能强忍的士卒,缓缓开口,声音清晰地传入附近每个人耳中:

“耶律挞烈想让我们睡不着,吃不下,惶惶不可终日。他怕了。怕我们缓过气,怕江南的粮食到了,怕我们跟他算总账。所以,只能用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法子。”

他顿了顿,喘息了一下,继续道:“传令,夜间值守,三班轮换,其余人,抓紧时间休息。他射他的箭,我们睡我们的觉。等粮草到了,箭矢足了,再跟他们,好好算这笔账。”

他的话,像一股冰冷的清泉,浇灭了士卒们心头的躁动和怒火,也带来了一种憋屈却不得不忍耐的清醒。是啊,现在拼命,除了浪费宝贵的体力和箭矢,没有任何意义。

契丹游骑骚扰了约一刻钟,见周军营中始终没有像样的反击,只是加强了戒备,似乎也觉得无趣,呼啸着退走了。

发粮继续。只是气氛,比之前更加凝重。每个人都清楚,这样的袭扰,绝不会是最后一次。耶律挞烈的“煎熬”,开始了。

戌时金陵秦淮河畔某处茶楼雅间

茶香袅袅,却驱不散雅间内凝滞的、带着猜忌和不安的空气。几个衣着体面、但眉宇间带着愁容和愤懑的中年人围坐。他们是江南几家不大不小世家的代表,平日里与刘家、徐家都有些往来,在丈田清税中也损失不小。

“听说了吗?刘府那把火,烧得蹊跷啊。”一个瘦高个压低声音,神色诡秘,“刘守仁通敌?他图什么?刘家百年基业在江南,去通北边的契丹人?我看啊,是有人想杀鸡儆猴,顺便……吞了刘家的产业!”

“慎言!”旁边一个胖些的连忙劝阻,紧张地看了看紧闭的房门,“张横将军和徐参军正在全力追查……”

“查?查来查去,还不是查到了我们头上?”另一个面容阴鸷的接口道,“我族中两处庄子,昨日也被‘请’去核对田契了,带队的那个书吏,眼睛恨不得长到头顶上去!说什么‘有疑点’,要‘封存细查’!这分明是要把咱们往死里逼!”

“徐家呢?徐知诰不是站出来捐输、协助清查了吗?他怎么说?”瘦高个问。

“他?”阴鸷男子嗤笑,“他倒是会做人,摆出一副大义灭亲、忍辱负重的样子。私下里嘛……哼,我听说,他府上这几天,拜访的‘客人’可不少。话里话外,都在暗示,这丈田清税,怕是有人想借着朝廷的名义,行中饱私囊、铲除异己之实!你们想想,徐温是什么出身?徐家的旁支!张横?武夫一个!他们懂什么治政?还不是看咱们江南富庶,想捞一把,顺便把不听话的都清理掉,好让他们的人上来!”

这话像一块石头,投入了几人心湖,激起了更大的波澜。怀疑、恐惧、不甘,种种情绪交织。

“那……我们怎么办?就这么任人宰割?”

“硬抗肯定不行。”阴鸷男子眼中闪过一丝狠色,“但也不能坐以待毙。漕运上,咱们各家不是还有些关系吗?粮食、丝帛、盐铁,哪一样离得开漕运?北边在打仗,等着江南的粮草。若是漕运上……出点什么‘意外’,耽搁些时日,让北边的大军饿急了肚子,你们说,朝廷是会先查咱们这些‘守法’的士绅,还是先问张横、徐温的失职之罪?”

几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心动和畏惧。这是玩火,弄不好就是抄家灭族。可若不反抗,祖产被侵吞,家族衰落,也是死路一条。

“此事……需从长计议,务必小心,绝不能留下把柄。”瘦高个深吸一口气,最终点了点头。

雅间内的密议,一直持续到深夜。一条条针对漕运、针对张横、徐温的阴损计策,在氤氲的茶香和摇曳的灯影中被低声敲定。而他们不知道的是,窗外秦淮河的夜色中,几双冰冷的眼睛,正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亥时野狐岭周军大营西侧营栅暗影处

刘山蹲在一处倒塌半边的拒马后面,身上裹着灰黄色的粗布,脸上涂了泥灰,几乎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他身边,或蹲或伏,是另外九个被挑选出来的老兵,个个伤痕未愈,但眼神锐利,像黑夜中的狸猫。疤脸老卒也在其中,他虽然断了条胳膊,但经验最丰富,是这次夜探的领头。

怀里,揣着那面小小的铜牌,冰凉,却仿佛带着滚烫的温度。拓跋老兵的弯刀,用布条紧紧绑在背上。骨制护身符贴在胸口。

“都听好了,”疤脸用几乎听不见的气声说道,独眼在黑暗中扫过众人,“咱们的任务,是摸清契丹大营外围半里内的明哨、暗桩、巡逻路线和换岗时间。重点是东北和东南两个方向,看他们的粮车、运水车从哪里进出,马粪最多堆在哪里。不准接战,不准弄出声响。遇到巡夜的,能躲就躲,躲不过,就用这个。”他晃了晃手中一把没有反光的短匕,“捂嘴,抹脖子,干净利落。然后尸体拖到隐蔽处藏好。”

“记住,你们的小命,比杀几个哨兵值钱。将军要的是活的情报,不是死的功劳。明白吗?”

“明白。”众人低声应道。

“好。两人一组,分散行动。以鹧鸪叫为号,三长一短,表示安全,可以向前。一长两短,表示有情况,停止前进。遇到危险,学狼嚎,其他人立刻向不同方向撤离,不准救援!丑时三刻,无论有无收获,必须回到此处汇合!出发!”

命令下达,十人分成五组,如同水滴渗入沙地,悄无声息地翻过破损的营栅,消失在营地外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之中。

刘山和疤脸一组。疤脸虽然断了右臂,但对潜行、潜伏、听风辨位的本事,并未丢下。他带着刘山,没有走直线,而是借助地形起伏和枯草丛的掩护,曲折迂回,向着契丹大营的东北侧潜去。动作很慢,很轻,每一步都先试探,确认脚下没有枯枝碎石。

夜风呼啸,掩盖了细微的声响。远处契丹大营的篝火,像野兽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更近处,能听到契丹巡逻骑兵不紧不慢的马蹄声,和偶尔低声交谈的、听不懂的喉音。

刘山的心跳得很快,手心全是汗。他强迫自己冷静,学着疤脸的样子,伏低身体,竖起耳朵,睁大眼睛,将前方黑暗中任何一点不自然的轮廓、声响、甚至气味的异常,都牢牢记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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