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帝兵（219）（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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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帝没有动。

阿瑶把竹杖握得更紧。杖身的灼白光泽照在她脸上，映出一层细密的汗。“守脉人。”她说，声音比平时低，“你说你守了四十年。那你应该知道，脉眼堵着，地脉水循环不起来，盲区里的怨气只会越积越重。四十年，你守着这处脉眼，可盲区扩大了多少？怨兽多了多少？你比谁都清楚。”

老人的短刀没有放下来，但他的嘴角抽动了一下。“盲区扩大，是灵脉局撤走之后的事。你们不管了，怨气自然就漫出来了。我堵着脉眼，至少让盲区停在原地，没有往外扩。你们灵脉局的人来了，说要通脉眼，通了之后呢？你们能保证怨气不散到外面去？”

“怨气散不散，不是堵住脉眼能决定的。”阿瑶往前走了一步，竹杖的青光把地脉水照得更亮，“你堵着脉眼，地脉水不循环，淤积在盲区里，怨气只会越来越浓。通了脉眼，水循环起来，怨气才会被稀释。你守了四十年，守的是一个越来越浓的毒潭。”

老人脸上的灰白皮肤绷紧了。他挥了一下短刀，那些小兽立刻往前逼了一步，暗红的眼睛里凶光更盛。“你懂什么？我亲眼见过怨气散出去的样子。四十年前，灵脉局撤走之前，他们试过通脉眼。通了之后，盲区里的怨兽全跑出来了，死了十几个人。灵脉局的人拍拍屁股走了，死的是我们这些住在盲区边上的人。”

雪帝的刀没有动，但她的声音插了进来：“四十年前灵脉局撤走，是因为上面断了供给。他们不是不想管，是管不了。但现在不一样了。阿瑶是孟岐的徒弟，孟岐当年就是负责这一片脉眼维护的人。他留下的笔记里写了，通脉眼不能蛮干，要按三眼归一的阵图来。三处脉眼一起通，地脉水循环起来，怨气会被压回地脉深处。只通一处，怨气确实会往外冲，但三处一起通，就不会。”

老人愣了一下。“孟岐？”他盯着阿瑶，“你是孟岐的徒弟？”

阿瑶点头。“师父把笔记传给了我。他当年做过错事，在脉眼里动过手脚，让盲区扩大过。他临死之前把笔记整理好，让我按阵图把三处脉眼全部打通。三眼归一，缺一处都不行。”

老人的短刀往下垂了一点。他的眼神在阿瑶和竹杖之间来回移动，像是在权衡什么。那些小兽感受到他的犹豫，咕噜声变得焦躁起来，有几头开始用爪子刨地，石台上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三眼归一。”老人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孟岐当年也说过这个词。但他没做完就走了。他说他会回来，我等了他十年，他没回来。再后来，灵脉局的人全撤了，连个招呼都没打。”

“他死了。”阿瑶说，“死在外面。笔记是他临终前交给我的。他让我替他做完这件事。”

老人沉默了很久。石室里只有地脉水流淌的声音和小兽低沉的咕噜声。那些赤色光点在穹顶上缓缓浮动，照在老人骷髅般的脸上，把他脸上的皱纹照得像刀刻的沟壑。

“你拿什么证明？”他终于开口，“孟岐的笔记我可以看看。但他当年也说过三眼归一，结果呢？只通了一处脉眼，盲区就炸了。你凭什么说这次不会？”

阿瑶把竹杖交给左手，右手从背囊里抽出一卷发黄的纸。纸卷用麻绳捆着，边缘已经磨毛了。她把纸卷递过去，老人犹豫了一下，用短刀挑开麻绳。纸卷展开，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手写字和阵图，墨迹已经发灰，但笔画依然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