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帝兵（22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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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低头看纸卷，目光在阵图上停了很久。他的嘴唇翕动着，像是在默念什么。然后他抬起头，暗红的眼睛里多了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这确实是孟岐的字。”他说，“我认得他写‘脉’字的那个勾，别人不会这么写。”他把纸卷合上，递还给阿瑶，短刀也收了起来。“你通第三处脉眼的时候，我要在旁边看着。如果水压不对，或者怨气往外冲，我会立刻把脉眼重新堵上。哪怕用我这把老骨头去堵。”

阿瑶把纸卷收好，重新握住竹杖。“行。你看着。”

老人转身走向石柱。那些小兽跟在他脚边，爪子在石台上发出细碎的嗒嗒声。他走到石柱底部，蹲下去把散落的渠木碎片和陶片残片拨开，露出一个凹槽。凹槽里的旧渠木已经完全朽烂，跟第一个石室里的情况一样。

“这处脉眼当初是我亲手堵的。”老人说，“用的是我自己的渠木。我砍了盲区边上最后一棵渠木树，削了三根渠木，分别堵在三处脉眼。第一根和第二根早就朽了，我每年换一次。第三根我没换，因为第三处脉眼堵得最死，朽了也没人碰得开。”他指了指凹槽，“现在要通，得把朽木彻底清干净。底下还有一层碎石，是当年堵的时候压进去的。得抠出来。”

阿瑶蹲下去看了看。凹槽比前两处都深，里面的朽木和碎石混在一起，压得很实。“有工具吗？”

老人从腰间摸出一把骨凿，递给她。“用这个。别用铁器，铁器碰脉眼会起火花，地脉水一沾火花就炸。”

阿瑶接过骨凿，开始清凹槽。她一点一点地把朽木和碎石抠出来，每抠出一块，石柱上的脉眼符号就亮一分。老人站在旁边盯着，那些小兽围成一圈，暗红的眼睛一眨不眨。雪帝退到石台边缘，刀尖朝下，但手没有离开刀柄。

清到一半的时候，老人忽然开口：“孟岐笔记里有没有写，通了脉眼之后，盲区里的怨人怎么办？”

阿瑶手上没停。“笔记里写了。怨人是怨气侵蚀的人，通脉眼之后，地脉水循环把怨气稀释，怨人的症状会慢慢减轻。但恢复不到正常人，至少能不再往兽的方向变。”

老人嗯了一声。他的脚趾在石台上蹭了蹭，那蹼一样的薄膜在青光下显得格外苍白。“我这样的，也算怨人。”他说，“我在这里守了四十年，地脉怨气天天熏着，脚趾间的蹼就是这十年长出来的。通了脉眼，我这蹼能消吗？”

阿瑶抬头看了他一眼。“能消一部分。但你在盲区里待得太久，有些东西回不去了。不过至少不会再恶化。”

老人没再说话。阿瑶把凹槽清干净，取出备用的渠木。这根渠木比前两处用的都粗，是孟岐笔记里特别标注的“主脉渠木”，用来连接三眼交汇处的核心脉眼。她把渠木嵌进凹槽，又按阵图角度把陶片一片片按进去。第一片陶片入位，石柱上三分之一的脉眼符号亮了。第二片入位，三分之二亮了。第三片陶片刚碰到渠木边缘，石柱底部忽然涌出一股暗红色的水，比前两处的浑浊得多，带着浓烈的硫磺味。

“怨气淤积的水。”老人往后退了一步，“通脉眼的时候会先冲出来一股，等这股放完，地脉水才会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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