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 重名的故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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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长到第七天,开花了。花很小,白白的,像米粒,一簇一簇挤在一起,每一朵花心里都有一点光。小七凑近了看,发现花瓣上有字,字很小,小到看不清。他眯着眼睛看了半天,只认出最外面一朵,上面写着“阿念”。他喊墟伯来看,墟伯老眼昏花,更看不清。他喊阿土,阿土蹲在花前面,念了三个名字,念到第三个的时候,那朵花忽然亮了,亮得刺眼。阿土吓了一跳,往后一仰,坐在地上。但他笑了,那笑容像一个孩子:“亮了。它听见了。”
消息传得很快。不到半天,巷子里的人都来看那棵开花的苗。他们围在花周围,一个一个念名字。念到哪个名字,哪朵花就亮一下。亮一下,念的人胸口的光也跳一下。同步的,像心跳。有人哭了,有人笑了,有人只是站着,看着那些花,看了很久。
陈衍秋站在人群外面,没有挤进去。他看见那棵苗从土里长出来,看见那些花从叶间钻出来,看见那些名字在花瓣上亮起来。他忽然想起陈衍河,想起他坐在井边戳泡泡的样子,想起他一根一根接线,想起他把竹竿靠在井沿上说“我在这里替你们看着”。他轻声说:“你看见了没?开花了。”
花没有回答,但亮了一下。
那天下午,巷口来了一个人。不是从泥塘来的,是从另一个陈衍秋不知道的地方来的。他穿着一身破旧的短褂,脚上是一双草鞋,鞋底磨穿了,露出脚趾。他的脸黑黑的,手粗粗的,眼睛很亮。他站在巷口,看着那些断线人胸口的微弱光芒,看了很久。然后他走进来,走到那棵开花的苗前面,蹲下来,看着那些花。他看着看着,忽然伸出手,指着最里面一朵还没开的花苞,问:“这朵,是谁的?”
没有人知道。花苞还没开,花瓣上没有字。但他看了很久,然后说:“是我的。是我记住的人。”
他叫武徵。不是陈衍秋认识的那个武徵,是另一个武徵。他来自一个叫“石场”的地方,那里的天是灰的,地是硬的,人像石头一样,沉默,坚硬,不会哭。他记住的人,也叫武徵。是他自己。他记住自己,记住自己从哪来,到哪去,记住自己是谁。他的光,在他胸口亮了一下。他走到这里,跟着光走,走到巷子口,看见那棵苗,看见那个还没开的花苞。他说:“它在等我。”
陈衍秋看着他,看着这张陌生的脸,听着这个熟悉的名字。他问:“你认识一个叫陈衍秋的人吗?”
武徵愣了一下。他想了想,然后点头:“认识。他是我的兄弟。我们一起从石场出来,走到半路,线断了。他让我先走,说他随后就来。我走了很久,走到这里,他还没来。”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胸口。那里,有一朵光,很弱,弱得像风中的烛火。那是他记住的兄弟,叫陈衍秋。
陈衍秋看着他胸口那朵光,看了很久。那朵光他认识——那是他自己的光,是陈衍河记住他的那朵光。他忽然明白了。这个武徵记住的陈衍秋,不是他,是另一个陈衍秋。是陈衍河画的那条线上的陈衍秋,是那个从神鼎大陆走到这里、记住了无数人的陈衍秋。是他自己。他问:“你记住的那个陈衍秋,长什么样?”
武徵想了想:“高高瘦瘦的,眼睛很亮,不爱说话。笑起来的时候,嘴角翘一边。他走的时候,回头看了我一眼,说——‘记住我’。”他的眼泪流下来,不是光,是泪。咸的,热的,滴在那朵还没开的花苞上。花苞动了一下,像在呼吸。然后花开了,花瓣上有一个字——“徵”。武徵看着那个字,忽然哭了,哭得像一个孩子:“你在这里。你一直在这里。”
他伸出手,摸了摸那朵花。花在他指尖跳了一下,他胸口那朵光也跳了一下。同步的,像心跳。他笑了,那笑容像一个孩子:“兄弟,我找到你了。”
陈衍秋站在旁边,看着这个叫武徵的人,看着他胸口那朵属于自己的光。他忽然想起神鼎大陆的那个武徵,那个拳锋带血、记住无数人的武徵。他们同名,但不同人。一个人记住他,他记住一个人。光在他们之间流转,像线,像河,像织布。他问:“你那个兄弟,还活着吗?”
武徵想了想:“活着。他活着,我就活着。我活着,他就活着。我们互相记住,就不会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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