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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5章 重名的故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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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武徵在巷子里住下了。他帮墟伯画“正”字,帮阿芸捡柴火,帮阿土念名字。他念名字的声音很特别,像在喊号子,一短一长,像石场里开山的声音。他念到“陈衍秋”的时候,停了一下,念了三遍。念完,他看着自己胸口那朵光,它跳了三下。他笑了:“听见了。”

小七问他:“武徵,你那个兄弟,会来这里吗?”

武徵看着那棵开花的苗,看着那些在风里轻轻摇动的花朵。最里面那朵刚开的,写着“徵”字,在月光下亮着。他想了想:“会。他答应过我。答应过的事,一定会做到。”他顿了顿,“就像这朵花,答应开,就开了。”

第二天清晨,巷口又来了一个人。不是从石场来的,是从另一个陈衍秋不知道的地方来的。他穿着一身灰布衣裳,头发花白,背驼得厉害,拄着一根竹竿。和守夜人一样的打扮,和定规矩的人一样的打扮,和陈衍河一样的打扮。但他更老,老到脸上全是皱纹,像干裂的河床。他站在巷口,看着那些断线人胸口的微弱光芒,看了很久。然后他走进来,走到那棵开花的苗前面,蹲下来,看着那些花。他看了很久,然后伸出手,指着最上面一朵还没开的花苞,问:“这朵,是谁的?”

没有人知道。但他看了很久,然后说:“是我的。是我记住的人。”

他叫赵岩。不是陈衍秋认识的那个赵岩,是另一个赵岩。他来自一个叫“剑谷”的地方,那里的天是蓝的,山是青的,人像剑一样,直,硬,不会弯。他记住的人,叫陈衍秋。是他兄弟。他们一起从剑谷出来,走到半路,线断了。他让陈衍秋先走,说随后就来。他走了很久,走到这里,陈衍秋还没来。他胸口有一朵光,很弱,弱得像风中的烛火。那是他记住的兄弟,叫陈衍秋。

陈衍秋看着他,看着这张陌生的脸,听着这个熟悉的名字。他问:“你记住的那个陈衍秋,长什么样?”

赵岩想了想:“高高瘦瘦的,眼睛很亮,不爱说话。笑起来的时候,嘴角翘一边。他走的时候,回头看了我一眼,说——‘记住我’。”

和武徵说的一模一样。陈衍秋怔住了。他看着这个叫赵岩的人,看着他胸口那朵属于自己的光。那朵光他认识——那是他自己的光,是陈衍河记住他的那朵光。但为什么两个人记住的他是同一个人?他问:“你们认识吗?”

武徵和赵岩对视一眼,都摇头。他们不认识。他们来自不同的地方,走不同的路,记住同一个人。那个人叫陈衍秋,长得很像他,但又不是他。陈衍秋忽然明白了。那个被记住的陈衍秋,不是他,是陈衍河画的。是那条线上的陈衍秋,是从神鼎大陆走到这里、记住了无数人的陈衍秋。是他自己,也是无数人。因为每一个记住他的人,记住的都是不同的他。他是一根线,被无数人记住,就有了无数个分身。每一个分身,都是他。每一个他,都在被人记住。

他蹲下来,看着那棵开花的苗,看着那些在风里轻轻摇动的花朵。最上面那朵还没开的花苞,在他眼前慢慢绽开。花瓣上有一个字——“衍”。他伸出手,摸了摸那朵花。花在他指尖跳了一下,他胸口那团挤在一起的光也跳了一下。同步的,像心跳。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像一个孩子:“你们记住的那个陈衍秋,是我。也是他。是每一个记住别人的人。”

武徵和赵岩看着他,看着这张陌生的脸,听着这个熟悉的名字。他们忽然明白了。他们记住的陈衍秋,不是一个人,是很多人。是每一个像陈衍秋一样、记住别人的人。是每一个像他们一样、被人记住的人。是光。是名字。是线。是河。是花。是种子。是根。是芽。是叶。是茎。是瓣。是蕊。是光里的光,人里的人,名字里的名字。

那天晚上,陈衍秋坐在那棵开花的苗旁边,看着那些花。小七靠在他身边,已经睡着了,嘴角还挂着笑。墟伯在墙上画“正”字,一笔一划,端端正正。阿芸把那件缝了很久的衣服披在小七身上,针脚密密麻麻。阿土蹲在墙角,念着名字,一遍一遍。武徵和赵岩坐在花旁边,看着那些花,看着自己的名字在花瓣上亮着,看着彼此胸口的光同步地跳。他们不说话,只是看着。

陈衍秋抬起头,望着灰蒙蒙的天。那里,什么都没有。但他知道,有人在看。陈衍河坐在井边,看着那棵开花的苗,看着那些亮着的名字,看着那些从花了。很多。亮得上面都看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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