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6章 弱肉强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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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袍人说：“我是主宰。这里的主，这里的宰。我主宰一切。主宰强弱，主宰生死，主宰光灭。我主宰了一万年，一万年，一万年。主宰了三个一万年。主宰到后来，忘了自己也被主宰着。忘了自己也有线，也有光，也会灭。”

陈衍秋看着他：“你主宰的人，有光吗？”

主宰说：“弱者没有光。只有强者才有光。光是我施舍的。我高兴，就给光。不高兴，就收光。他们活着，是我的恩赐。他们死了，也是我的恩赐。”

陈衍秋从怀里掏出那块刻着“根”字的石头，举起来。石头亮了，光从石头上照出来，照在高台上，照在主宰脸上。主宰低头看着那块石头，看了很久，然后问：“这是什么？”

陈衍秋说：“是根。存在的根。强者有根，弱者也有根。根在光里，光在心里。心里有光，就是强者。你施舍的光，不是光。是线，是牵着人的绳子。真正的光，是自己记住的。你记住一个人，心里就有光。你被人记住，心里也有光。光在心里，不在线上。你收不走。”

主宰的手抖了一下。那根线从他手里滑落，掉在地上，像一条死蛇。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那里，有一团光。很弱，弱得像风中的烛火。但它亮着。他忽然想起了什么，眼泪流下来。不是光，是泪。咸的，热的，滴在光上，光就亮了。“阿念。你亮了。”

他蹲下来，坐在地上，像那些从。不急不慢，像心跳。

陈衍秋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问：“你还主宰吗？”

主宰没有睁眼，但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笑。他轻声说：“不主宰了。主宰了一辈子，忘了自己也被主宰着。现在想起来了，就不主宰了。以后，让人自己主宰自己。强者的光，弱者的光，都一样。都是根，都是记住，都是心里亮着。”

他站起来，走到高台边，把那些线一根一根解开。线从人们胸口脱落，光亮了。那些低着头的人抬起头，看着那些光，看着彼此，忽然哭了。不是流泪，是发光。光从他们眼睛里淌出来，淌到脸上，淌到手上，淌到地上。城亮了，街亮了，天亮了。

陈衍秋牵着小七，走出那座城。身后，那些人站在光里，看着他们。有人喊：“你们叫什么？”陈衍秋没有回头，小七回头喊：“我叫小七！他叫陈衍秋！我们记住你们了！你们也要记住自己！”

他们走了很远，走到城的尽头。尽头是一扇门，门很旧，木头做的，门框上有很多裂纹。门楣上没有字，光溜溜的。小七推开门，门后面，是灰蒙蒙的天。天一锅煮烂了的粥。他们走进门，回到树下。

小七把那三十四块石头从怀里掏出来，放在树根下，和那些石头靠在一起。三十五块石头靠在一起，像兄弟，像父子，像同一个人。他笑了，那笑容像一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