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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9章 两封信(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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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人跟了七日,转运副使郑德全去了三回黄河渡口。渡口上停着四十车粮,盖着草席,押运的文书上写着‘霉粮待晒’。”

“小心郑德全这个人。他不是韦家的人,他是韦家的手。”

陈辰把信看了两遍,折起来,放进袖子。

“长孙大人说什么?”梁毅问。

“说我们有一只手还在别人腕子上。”

那晚刘账房抱了一本薄册来。

“大人,这一册不在正账里头。”

陈辰翻开,第一页上写着“公费”两个字。底下是一行行的数目:某年某月,送兵部某司纸笔银四十两;某年某月,送转运司脚钱一百二十两;某年某月,送某位大人生辰礼三百两。

“这是什么?”

“军需司的公费。”刘账房道,“每年从粮价里扣一成,不入正账,专送人情。杜敬之走的时候,把这一册留在库房里,说留给后人照做。”

“后人是谁?”

“我。”

陈辰把册子合上。

“这一册抄两份。一份送我,一份封起来,锁进粮台的柜子。”

“大人要拿它做什么?”

“先放着。”陈辰道,“人心是记性,账也是记性。”

第二封信在十一月十四到,是灵武粮道送来的,只有半页。

“渡口扣粮四十车,每车八石,共三百二十石。押运的说,霉粮不能入仓,要晒三日。三日过了,又说要验。验的人从长安来,还没到。”

“灵武仓里还有两千石,等渡口放行,一并北运。”

“若十日内不放,朔方冬前补不满。”

陈辰把两封信并排放在案上,看了半宿。

“灵武到朔方,走几天?”他问。

“快马四天,粮车十天。”梁毅道。

“我走快马。”

“大人伤还没好。”

“伤在左臂,不妨碍握笔。”陈辰道,“况且这一趟不是去打仗,是去过秤。”

“那我带五十骑。”

“二十骑。”陈辰道,“去的是渡口,是转运司的衙门,带的人多了,倒像逼官。”

梁毅还要争,陈辰抬手压住他。

“营里的事,你管半个月。粮按两日一放,粥要稠,糠要筛。谁再掺糠,拿了送粮台。”

“大人放心。”

“还有一件事。”陈辰道,“石三的案子,我留了一句没写进折子:他家里人还在云州。你去打听。人若还在,能接就接回来。”

“接回来,他就不欠杜家了?”

“他从来不欠杜家。”陈辰道,“欠的是我们,欠他一条命,欠他一个安稳。”

天没亮,陈辰带了二十骑出朔方。

走的时候,营门口站着那个少年兵,手里端着一碗粥,粥上盖着一块咸菜。

“大人,路上吃。”

陈辰接过碗,把粥喝了,把碗还给他。

“粥有咸味了。”他说。

“粮台来了以后才有。”少年兵道。

陈辰翻身上马,往南去了。

走出三十里,天光开了一条缝,黄河在远处泛着白。

“大人,”一个骑手回头,“渡口那边,会不会不认圣旨?”

“认不认,得看是谁的圣旨。”陈辰道,“他若不认,我就把四十车粮一车一车过秤,称给他看。”

“他若动手?”

“他不动手。”陈辰道,“转运司的刀,是拿来做样子的。”

风卷起地上的碱土,打在脸上。

二十骑在土路上跑成一条线,往黄河那边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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