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4章 监粮使(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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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初三,都省的文书到了。
送文书的是个年轻的令史,骑一匹瘦马,进门先找印,验了印才把文书交出来。
文书不长,三行:
“朔方军粮,设监粮使一员,以转运副使郑德全兼领。粮台所立过秤、自押、打戳诸章程,须报监粮使核准,方可行。”
陈辰看完,把文书放在案上,没有说话。
梁毅先看了,看到第二行就把纸拍在案上。
“核准?”他道,“粮是我们一秤一秤称出来的,他坐在渡口的屋里核准?”
“他兼领。”陈辰道。
“他兼领,就是他管。”
“文书上写的是核准,不是管。”
“大人,”梁毅道,“文书上的字,到了下头就是管。”
陈辰把那纸文书折起来。
“先按文书办。”他道,“章程报上去,一并报。他核准,我们就照核准的做;他不核准,我们照军令做。”
“军令?”
“军令是梁将军的。”陈辰道,“粮到营里,是军需。军需不等人核准。”
梁毅看着他,慢慢点了点头。
十二月初六,郑德全到了朔方。
他没带多少人,四骑,一个书吏,一个随身的家仆。
进了营门,先不看仓,先要印。
“粮台的印。”他道,“印要验。”
陈辰把印拿出来,放在案上。
郑德全把印翻过来,对着光看了看印文,又看了看印背的磨损,点了点头。
“印是真的。”
“印一直是真。”陈辰道。
“文书呢?”郑德全道,“过秤、自押、打戳的章程,报上来没有?”
“报了。”陈辰道,“三份,一份章程,一份过秤原册的抄本,一份脚钱入册的旧例。”
“我看了。”郑德全道,“章程写得细,可有一处不合。”
“哪一处?”
“自押。”郑德全道,“朔方的粮,从来是转运司押。粮台押,是夺转运司的职。”
“粮台押,是因为转运司押的粮,四十车里三车掺沙。”
郑德全的脸没有变。
“三车掺沙,是仓里的吏做的事,本司已经查了。”
“查了谁?”
“姓周的已经拿了。”郑德全道,“本司也拿了两个。”
“拿了两个,沙还在。”陈辰道,“周德的供词在这里,四十七石私仓的粮也在这里,一袋一袋都摆着。”
郑德全看了一眼那几袋粮。
“大人,”他道,“粮台的章程,我今日可以核准,也可以不核准。核准了,往后粮台押粮,出了事,谁担?”
“我担。”
“大人担得起?”
“担得起。”陈辰道,“我这条命,比一车粮轻。”
屋里静了一会儿。
“还有一件事。”郑德全道,“年关前,转运司要盘一次账。盘账的时候,粮台要把仓里的实数报给本司,一石一石报。”
“报。”
“报了以后,本司要派人进仓复核。”
“复核可以。”陈辰道,“复核的人,得是本司的人,不能是韦家的人。”
郑德全的眼睛细了一下。
“大人这话,说得太重。”
“说重了,是因为事重。”陈辰道,“三车沙摆在这里,我不说重话,说轻话?”
正在这时,营外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一个哨兵撞进门来,帽子都没戴正。
“大人!黑山口!”
“几时?”
“半个时辰前。三千骑,先头到了堡下,堡上点了五把火。”
五把火是急。
陈辰抓起披风就走。
“梁毅!”
“在!”
“点三千人,出北门,走河湾,不必硬碰。到堡下三里停住,把骑队摆在河湾的斜坡上。”
“大人,堡里只有三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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