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7章 入山(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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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二十,石三把路画出来了。
画在一张羊皮上,用炭条画,画得慢,一笔一笔。
“这里,”他指着羊皮上一处歪斜的线,“山口往里三十里,有一道干沟。沟底是石头的,冬天没水,走人走马都行。沟两边是崖,崖上走不了人。”
“沟多长?”
“两天脚程。”
“两天脚程,二十里一天?”
“三十里一天。”石三道,“慢,是因为要绕,沟里有两处塌方,得从崖上绕过去。”
“绕过去,看见没有?”
“绕过去那两处崖,崖上有石头,能藏人。”石三道,“我数了,一处能藏二十个,一处能藏三十个。”
陈辰盯着羊皮看了半晌。
“这条沟,通到河湾的北坡?”
“通到北坡。”石三道,“从北坡下来,半日就到河湾背后。河湾的兵都在南边看河边,背后没有人。”
“突撅知道这条路吗?”
“不知道。”石三道,“这条路只有猎户走。猎户不进山,山里的东西就不值钱。突撅的人要的是粮和盐,不走猎户的路。”
“你确定?”
“我确定。”石三道,“可是大人,路在山上,人不常在山上。日子久了,有人摸进来了,就是另一回事。”
陈辰点点头。
“明日你带路,我派人去看。”
“看?”
“二十二骑,走一趟,把这条路走一遍,走通了,画得准不准,就知道了。”
腊月二十一,天没亮,二十二骑出营。
陈辰没有去。
“大人为何不去?”梁毅道。
“我去,他们就护着我走。”陈辰道,“我不去,他们才敢往崖上爬。”
带队的是一名都尉,姓何,三十来岁,脸上有一道旧疤。
石三在前头,二十二骑在后头,走了两天。
第一天进山,雪到马膝,走了三十里,天黑时在一处石洞里歇。
洞里生火,火烟顺着崖壁往上走,看不见。
“石三,”何都尉道,“这条沟,你走了几年?”
“从小走。”石三道,“我爹走,我走。”
“你爹还在?”
“不在了。”石三道,“前年冬天,进山打猎,遇上了雪崩。人没找着。”
何都尉没再说。
第二天走沟底。
沟底的石头上有一层薄冰,马蹄踩上去,响声传得远。
“慢些。”石三道,“响声大了,崖上有人听见。”
二十二骑就慢下来,走一步看一步。
走到午后,前头塌了一处。
沟里的石头从崖上崩下来,堆成一个坡,坡上结着冰。
“这里要绕。”石三道,“从崖上绕,绕过去再下沟。”
二十二骑下马,牵着往上爬。
崖上有一条窄道,道宽只容一人一马,往下看,沟底的石头白得像骨头。
何都尉走在最后一个,边走边数人。
“一个、两个、三个……”数到二十二,他才上马。
绕过去,下了沟,走了半个时辰,前头又有一个人影。
是一个人在沟边的石头后面蹲着,身上裹着破羊皮,看见骑兵,站起来,举起两只手。
“汉人。”石三道,“别动。”
何都尉打马过去,把那人的手按下来。
“哪里来的?”
“西营。”那人道,“我是给人放羊的。”
“放羊的,怎么在这儿?”
“跑了。”那人道,“西营腊月里赶羊,赶得太狠,羊掉了膘,管事的拿鞭子抽。我抽了三回,第四回抽完,我就跑了。”
“跑了几天?”
“三天。”
“西营在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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