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0章 河湾(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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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初一,河湾的冰上多了一道沟。
沟是初一夜里凿的,凿了三天,一共三道,每道四尺宽,深到水。
凿沟用的是粮台仓里的铁钎,一共七根,二十个人轮着凿,凿到手上起了泡。
“大人,这沟能挡马?”
“挡不住冲,能挡一脚。”陈辰道,“马跑起来,前蹄进沟,就得停。停一回,我们多射一轮箭。”
“要是他们下马走?”
“下马走,就走冰。”陈辰道,“冰上铺毡,我们不滑,他们滑。”
冰上铺毡,是把营里的旧毡子、旧棉被、破羊皮,都铺在沟后二十步的地方。
铺了三百多张,铺成一条带,宽十步,长两百步。
“这条带,是给人站的地方。”陈辰道,“站在毡上射箭,脚不滑,手就稳。”
鹿角是砍河边的柳树做的。
柳树在河边,冬天没叶,砍下来,削尖一头,斜插在冰上,一排一排,插了三百多根。
插鹿角的时候,石三带着猎户来帮。
“大人,鹿角插得浅了。”石三道,“冰上插不深,马一撞就倒。”
“怎么插深?”
“先在冰上凿孔,把柳条插进去,再灌水。”石三道,“水冻上,柳条就跟冰长在一处了。”
“灌水要一夜。”
“一夜就一夜。”石三道,“一夜冻实,马撞不倒。”
那天夜里,二十个人提着水桶,一孔一孔灌。
天亮的时候,鹿角都冻在冰上了。
正月初三,突撅的人来试。
来的是二十骑,从北边的雪原上下来,走到冰面边上,停下来。
“二十骑。”墙上的哨兵数,“没有后队。”
“试路的。”陈辰道,“看着他们走。”
二十骑在冰边站了一刻,然后分两队,一队从左,一队从右,往冰上走。
走到第一道沟,头一匹马的前蹄进了沟,马身一歪,骑手从马上翻下来。
后头的马跟着停,停不住,撞上前头的马。
“射!”
毡上的弓手放了一排箭。
二十骑里落了五个,剩下的掉头就跑。
跑的时候,又有一匹马踩在鹿角上,倒了。
跑到冰边,二十骑剩十二骑。
“大人,”梁毅在墙上,“他们退了。”
“退了就退了。”陈辰道,“二十骑是来试的,试完了,四千骑就知道冰上有沟。”
“知道有沟,就不来了?”
“会来。”陈辰道,“来了才试得出沟有多深。”
正月初五,营里调了一次防。
调防用的是香。
“三短一长,是急。”陈辰把香插在沙盘上,“两短,是缓。一长,是收。”
“大人,夜里看不见烟。”
“就是看不见烟才用香。”陈辰道,“香头亮,一点红,风里看得见。”
哨位设了七处,干沟三处,北坡两处,河边两处。
干沟的三处,是石三的人守。
“你们三个人一处,两人看,一人睡。”石三道,“看的人不许说话,听见动静,点香。”
“点什么香?”
“一短一长,是有人来;两短,是自己人;三短,是退。”
“记住了。”
石三把三个猎户的名字一个一个写在木牌上,插在哨位。
“大人,”他回营复命,“哨位设好了。”
“守得住?”
“守得住。”石三道,“只是冷。干沟里的风,从北往南吹,一吹一夜,人站着,脚会冻。”
“毡子给足。”
“毡子给了。”石三道,“每人两张,一张裹身,一张垫脚。”
陈辰点头,把一包东西递给他。
“这个,给哨上的人。”
石三打开看,是盐。
“一人一小把,夜里含着,嘴里不生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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