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1章 正旦的使(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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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初八,都省的使者到了朔方。
来的是礼部主事,姓卢,三十出头,穿一身新袍,袍角上还带着路上的雪。
他带四辆车,三十只羊,绢一百匹,是正旦的赏。
“天子赐朔方将士羊三十、绢百匹。”卢主事在营门口念,“念北地苦寒,将士守边,正旦不废。”
营里三千人站着,站得直。
“谢恩。”
念完了,卢主事进了公事房。
“陈大人,”他坐下就道,“我这一趟,还有一句话要问。”
“问。”
“黑山口堡,为什么撤?”
陈辰把折子递过去。
“折子在这里,写了两页。第一页写堡,第二页写人。”
卢主事接过去,一页一页看。
看到第二页,他停了。
“九个名字。”
“九个名字。”
“名字是问出来的?”
“一个一个问。”陈辰道,“梁将军去问,问清了籍贯、入营的年月,写给我,我抄在折子上。”
卢主事把折子翻回去,又看了一遍第一页。
“大人这折子,写得实。”
“实,是因为不敢虚。”陈辰道,“堡是土堡,三百人守两丈墙,守一回是拼命,守两回是白送。撤的时候,粮八百石,一袋不少;东坡拆了,拆成斜坡;九个人安在墙后,立了木牌。”
“木牌上刻了什么?”
“刻了名字。”
卢主事沉默了一会儿。
“大人,”他道,“都省里有人把撤堡说成丢堡。这话我听见了。”
“谁说的?”
“兵部的人说的。”卢主事道,“说粮台只管粮,不该管堡,管了堡,又丢了堡。”
“堡不是丢的。”陈辰道,“锁是我们自己锁的,钥匙扔在壕里,日后打回来,砸锁。”
卢主事抬起头。
“这话,大人写在折子里没有?”
“没有。”
“该写。”卢主事道,“大人,我在礼部做了七年,见过太多折子:写功的多,写过的少。大人这份折子,写过写得细,写功一个字没有。这样递上去,都省的人会怎么说?”
“怎么说?”
“会说大人心虚。”
“我不心虚。”陈辰道,“我只是不会写功。”
卢主事笑了。
“我替大人添一句。”他道,“添一句在折子后头:堡虽撤,其锁自锁,其粮自运,其人不弃。这一句,不夸大,也不算虚。”
“添。”
卢主事提笔,添了那一句,添完,把折子还给陈辰。
“第二件事。”他道,“兵部有一份文书,让我带来。”
文书取出来,陈辰接过去看。
看了一半,眉头皱起。
“春战军费,请三百万。”他念,“令朔方粮台,报三年军费总账,以转运司旧人会同核算。”
“会同核算。”卢主事道,“大人,这四个字,是韦家的手。”
“我知道。”
“旧人进仓,秤上就多一只手。”卢主事道,“这话不是我说,是都省里一个老吏说的,他说这话的时候,屋里只有两个人。”
“哪两个人?”
“一个是他,一个是我。”
陈辰把文书折起来。
“三年总账,我报。”
“报得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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