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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1章 正旦的使(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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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得出来。”陈辰道,“账在柜里,一册一册,报得出来。只是要慢一些。”

“慢多久?”

“一个月。”

“兵部要十天。”

“十天报不出三年。”陈辰道,“我把能报的先报,报不了的,写明白哪一册缺、缺在何处、由谁补。我不糊。”

卢主事看着他。

“大人这脾气,在都省要吃亏。”

“在朔方不吃亏就行。”陈辰道,“朔方三千人吃着我的粮,我糊一笔,他们少吃一口。”

正月初十,长孙无姬的信到了。

信里有一段:

“脚余粮的去处,查明了。长安城外二十里,有一处庄子,名崔家庄,庄主姓崔,是韦家外甥。每月初三一车粮,进庄不进仓,粮进了庄,转手卖给城里的饼铺,一斤比官价贵三文。”

“御史台有一位侍御史,姓严,去年查过漕运的案子,查得硬。他手上有一份旧案,缺一个实证。若大人把周德的供词、私仓的粮样、脚余的文书抄本,一并送到御史台,严侍御史能接。”

“只是有一句话要说明白:御史台查的是崔家庄,查不到韦家。韦家的手,在第四层,第五层,第六层。查到第三层,就查不动了。”

陈辰把信看了两遍。

“大人,”刘账房在旁边,“这信是说,查到崔家就到头了?”

“到头了。”陈辰道,“可到头,也是查。崔家庄一倒,脚余粮就没有路了。”

“那韦家呢?”

“韦家退一步。”陈辰道,“房相说过:韦家退一步,还会进两步。这一步退,是为了下一步进。”

“那我们还送?”

“送。”陈辰道,“送出去,是让韦家退这一步。退一步,就少一车粮。少一车粮,营里就多一车。”

正月十二,卢主事走。

临走前,他在营门口站了一会儿,看着北边。

“大人,我临走,带一句话。”

“请说。”

“这话不是我要说的,是都省里的人要说的。”卢主事道,“韦家说:粮台是暂设,撤堡正好做实。”

“做实什么?”

“做实‘粮台不该管兵事’。”卢主事道,“这话已经递到兵部,兵部正在议。”

陈辰没有说话。

“大人不问议什么?”

“议什么我都知道。”陈辰道,“议的是把粮台的兵权收回去,把粮台的粮权留下。留下粮权,是为了让粮台替他们背粮的账;收走兵权,是为了让粮台管不了堡。”

“大人既然知道,为何不争?”

“争不过。”陈辰道,“兵部议的是规矩,我手里只有折子。”

“那大人怎么办?”

“我办我的事。”陈辰道,“兵部议他们的规矩,我守我的冰。”

卢主事上马,走了几步,回头。

“大人,那九个名字,我记住了。”

“记住就好。”

“我在礼部,管的是名分。”卢主事道,“名分这东西,写在纸上,就是实的。大人把名字写在折子上,那九个人就不算白守。”

马走了。

陈辰站在营门口,看着雪。

“大人,”梁毅走过来,“卢主事这人,还算明白。”

“明白。”陈辰道,“明白人办糊涂事,比糊涂人办明白事更麻烦。”

“怎么说?”

“他明白韦家的手在哪里,可他回去,还是要按规矩办事。”陈辰道,“规矩是韦家定的。”

“那我们呢?”

“我们不按规矩。”陈辰道,“我们按冰。”

他转身回营。

“把周德的供词抄一份,私仓的粮样装一小袋,脚余的文书抄本三份,一并封了。走驿路,直送长安御史台,交严侍御史。”

“大人,绕开都省送御史台,这是越了。”

“越了。”陈辰道,“越一回,换一车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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