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2章 上元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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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一点,烟直上。”石老爹道,“风从北往南吹,烟往营里去。”
“你一个人守杆?”
“一个人。”石老爹道,“守杆不用腿,用眼。”
那天夜里,陈辰和梁毅在杆下站了很久。
“大人,”梁毅道,“粮到二月,兵三千,冰三道沟。这些我都知道。我不知道的是:开春以后怎么办。”
“开春以后,河化。”陈辰道,“河化了,冰不能走马,突撅的骑队过不来。可河化了,我们的粮也慢。”
“粮从渡口来,走水路,河化了才快。”
“对。”陈辰道,“所以开春以前,我们要撑住;开春以后,我们要抢。”
“抢什么?”
“抢粮。”陈辰道,“渡口到朔方,水路七天。开春头一船粮,要在二月十五前到。到不了,营里就断。”
“渡口那边,郑德全在。”
“郑德全在。”陈辰道,“他现在替我们押粮。”
“他靠得住?”
“他靠得住一半。”陈辰道,“另一半,看他怕谁。他怕的都省,都省要他押粮,他就押。”
梁毅点头。
“还有一件事。”陈辰道,“突撅的西营,四千骑,草料吃到二月。他们的草料吃完,就要动。动的时候,不会等到开春。”
“什么时候动?”
“正月十五前后。”
梁毅的手按在刀柄上。
“大人怎么知道?”
“吴四说的。”陈辰道,“他在西营放羊,听管事的说:草料吃完就动。草料堆到人那么高,六处,一处二十堆。四千马吃,吃到正月十五。”
“那就是明天。”
“明天或后天。”陈辰道,“梁将军,今夜起,人不解甲。”
正月十四的夜里,长孙无姬的第三封信到了,是急信,信封上贴着三根鸡毛。
陈辰拆开。
信只有四行:
“西营已动。先头两千骑昨夜出发,往黑山口。后队两千骑,今日午后动。营中留马三百。”
“杜敬之在军中,随先头。”
“另有消息:突撅以黑山口堡为粮台,堡中存粮三千石,是崔家庄运去的。”
“大人,堡已被他们用了。”
陈辰把信放在案上,看了很久。
“大人?”梁毅在旁边。
“堡被他们用了。”陈辰道,“我们锁的门,他们砸开了。我们拆的东坡,他们填上了。我们存粮的仓,成了他们的仓。”
“那我们打回去?”
“现在不打。”陈辰道,“现在守。”
他把信递给梁毅。
“你看看第四行。”
梁毅看了。
“三千石粮,从崔家庄运去的。”
“崔家庄。”陈辰道,“脚余粮的庄子。”
“韦家把粮运给了突撅?”
“不是韦家运的。”陈辰道,“是韦家的手运的。手运的,韦家可以说不知道。”
梁毅把信攥紧了。
“大人,这封信送长安。”
“送。”陈辰道,“今夜就送。送到御史台,送到御书房。”
他提起笔,写了一行:
“臣陈辰奏:黑山口堡,已为敌所用,堡中存粮三千石,来自长安城外崔家庄。”
写完,他把笔放下。
“梁将军。”
“在。”
“今夜,把三道沟再凿深一尺。把毡带加宽十步。把火油罐搬到墙边,一罐一罐数清。”
“多少罐?”
“营里有一百二十罐。”陈辰道,“数清了,明日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