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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3章 上元夜(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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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十五,白天很静。

静得营里的人心里发毛。

“大人,”梁毅道,“太静了。”

“静,是因为他们在等天黑。”陈辰道,“白日过冰,我们的箭看得见;夜里过冰,他们看不见路。”

“那我们点灯?”

“不点。”陈辰道,“点了灯,他们看得见我们的位置。”

入夜,营里熄了明火,只留七处暗火,火头压在筐下,光只照出三尺。

冰上没有一个人。

三百根鹿角在暗里竖着,像一片枯树。

石老爹站在杆下。

杆上的筐里放着干柴和油布,火折子揣在怀里。

他在冰上站了两个时辰,腿已经不听话了,就把身子靠在杆上。

二更天,北边的雪原上有了动静。

先是极轻的一声,像雪落;然后是一片,像风过林。

石老爹把火折子拿出来,吹了一口。

火苗起来了。

他把油布点着,塞进筐里。

烟升上去,笔直,被风一吹,往南去。

营里的第一声号响,是鼓。

一面鼓,三短一长。

“正面。”梁毅在冰墙后头,“他们从正面来。”

来的不是两千骑。

来的是六百骑,排成一字,从河湾的正面压上来。

“六百。”墙上的哨兵数,“后头还有。”

“后头的是空的。”陈辰道,“六百骑是样子,真的在北坡。”

“大人怎么知道?”

“因为静。”陈辰道,“他们要我们看正面。”

他转过身。

“梁将军,正面给你八百人。冰上三道沟,鹿角三百根,毡带两百步。八百人守得住。”

“守得住。”

“其余两千二百,跟我去北坡。”

“大人自己去?”

“我自己去。”陈辰道,“北坡是这一战的口子。口子破了,正面守得再好也没用。”

两千二百人从营后绕出去,走的是营后的干路,路上没有火把,人一个跟着一个,脚踩在雪上,声音被雪吃了。

北坡在半里外,坡上一片白。

陈辰到的时候,坡上已经有动静了。

突撅的骑队正从坡上下来,一队一队,走的是干沟那条路。

“多少人?”

“看不清。”石三道,“听蹄声,不下两千。”

“等。”

“大人,等他们全下来?”

“等他们下到坡腰。”陈辰道,“坡腰是窄的,队形拉不开。”

坡上的骑队一队一队往下走,走到坡腰,队形果然挤了。

“点。”

坡下的三堆火同时点着。

火一起,坡上的人就看见了。

看见了,也停不住——马在坡上,坡是冰坡,停不住。

第一队冲下来,撞在鹿角上。

鹿角是凿孔灌水冻住的,撞上去不倒,马的前腿折了,骑手翻下来。

后头的队挤上来,挤成一堆。

“射。”

两千二百人,分三排,前排蹲,中排站,后排仰。

三排箭,射了三轮。

坡上的骑队退了一段,又压下来。

压了三次。

第三次压到坡底,被冰上的沟挡住。

沟是初一夜凿的,深到水,宽四尺。

马的前蹄进沟,就出不来。

“火油罐。”

一百二十罐,抬上来四十罐。

罐子砸在沟边的冰上,油泼开,火顺着冰面走。

冰上的火不猛,可照得亮。

亮起来,坡上的骑队就全露在光里。

“大人,他们后头还有人。”

“后头的人不上来。”陈辰道,“他们后头的人,是看着前头的。前头退,后头也退。”

坡上的骑队退到坡顶,停住。

停了半刻,坡顶的火把一支一支往北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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