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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3章 上元夜(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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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了。”石三道。

“退了。”陈辰道,“正面呢?”

正面的六百骑也退了。

退的时候,冰上留下十九匹马,七副甲,还有一面旗。

旗是黑的,上头的字看不清。

正面打得比北坡苦。

六百骑分三拨,一拨推上来,一拨在冰边等着,一拨绕到东边。

“第一拨冲沟。”梁毅后来讲,“马进了沟,人就往下跳,跳下来往毡带上冲。毡带上站不住,一冲就乱。”

“乱了怎么办?”

“我让前排蹲下,后排站起来射。”梁毅道,“蹲下的不射,只顶。站着的射过顶,射他们后头的人。”

“射了几轮?”

“十一轮。”梁毅道,“箭射到最后,每人手里只剩三支。”

“那第三拨怎么样?”

“第三拨绕到东边,从没鹿角的地方上冰。”梁毅道,“那段是空的,我留着当口子。”

“留着当口子?”

“留一个口子,让他们进来。”梁毅道,“进来二十骑,进了鹿角圈,圈口一合,二十骑就出不去了。”

“出了几个?”

“三个。”梁毅道,“三个跑回去了,剩下的留在冰上。”

天快亮的时候,营里清点。

“折了四十一个,伤七十九。”梁毅道,“马得了十九匹,甲七副。”

“突撅那边?”

“冰上留了六十多个,坡上还有。”梁毅道,“他们自己抬走了。”

陈辰点头,把名单接过去,一个名字一个名字看。

“石老爹呢?”

“在杆下。”梁毅道,“站了一夜,腿不能动了,抬回来的。”

“他儿子呢?”

“在伤兵房,昨夜没动。”梁毅道,“他说他爹点了火,他听见了。”

天亮以后,陈辰带二十骑往北去。

走到黑山口堡下,停住。

堡在坡上,墙是新填的,东坡的斜坡被填平了,墙上加了木栅。

堡门上挂着一面旗。

旗是黑的,中间一个字,白线绣的,看得清。

“杜。”

梁毅的手按在刀柄上。

“杜敬之。”

“在。”陈辰道,“他在堡上。”

堡墙上有人影,人影走动,走得很慢。

“大人,打不打?”

“不打。”陈辰道,“堡里有三千石粮,有两千骑,我们二十骑。”

“那我们来做什么?”

“来看看。”陈辰道,“看一眼,知道旗挂在哪里。”

他看了很久。

风把旗吹起来,又落下去。

“梁将军。”

“在。”

“回去以后,做三件事。”

“哪三件?”

“第一,把这一战的折子写清楚:日子、时辰、人数、折损、得获。第二,把石老爹的杆立到堡下的坡上,日后他不用站一夜,站半刻就够。第三,把杜敬之的旗画下来,画在纸上,送回长安。”

“画旗做什么?”

“让长安的人知道。”陈辰道,“粮台上报过、都省驳过、兵部议过的那面旗,现在挂在黑山口的堡上。”

他拨转马头。

“回营。”

二十骑往回走。

走到河湾,太阳出来了,冰上照得白。

营里的人正在收拾战场,抬着马,抬着甲,抬着没烧完的鹿角。

石三的媳妇在营门口,抱着孩子。

孩子看见陈辰,喊了一声:

“粮台!”

陈辰下了马。

“你爹呢?”

“我爹在北坡。”孩子道,“他说,他把路守住了。”

“守住了。”

孩子把手里的东西举起来,是半张饼。

“给你留的。”

陈辰接了,掰了一半,还给他一半。

“一人一半。”他道,“吃完,还有仗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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