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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0章 河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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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十五,河开了。

最先开的是河湾的东段,冰面上出现一道黑线,黑线一天比一天宽。

“大人,冰开了。”哨兵跑进来禀报,“东段开了三十步。”

陈辰上城头看。

河面上,冰排慢慢往下游走,走到湾口,挤成一堆,响得像打雷。

“冰开得早。”梁毅道,“往年是二月廿二。”

“早七天。”

“早七天,好不好?”

“看谁用。”陈辰道,“我们用,早七天是好事;突撅用,早七天也是好事。”

“怎么说?”

“突撅的骑队,靠冰过河。”陈辰道,“冰一开,四千骑过不来。”

“那他们的六千步兵呢?”

“步兵能过,过得慢。”陈辰道,“步兵过河,要船,要筏。筏子过一次,二十人。”

梁毅看着河面。

“那我们呢?”

“我们的粮走水路。”陈辰道,“河开了,船能上来。”

当天午后,上游下来第一条船。

船不大,装二十石粮,船头坐着一个老汉,手里撑一根篙。

“朔方粮台?”

“是。”

“渡口的船,头一条。”老汉道,“后头还有,一天三条。”

“一天三条,六十石。”陈辰道,“营里一天吃四十石,够。”

“够是够。”老汉道,“可河上有冰排,船慢了。慢一天,就是一天。”

“慢一天,我这边就紧一天。”

“紧,也得慢。”老汉道,“冰排撞船,撞一下,船就散。”

那天晚上,陈辰把梁毅、刘账房、石三叫到公事房。

“三件事。”他道,“第一,河湾的防线改。冰上不能走马,正面的防线往后退,退到河岸的土坡。土坡上加三道鹿角,改成挡步兵的。”

“退多少?”

“退五十步。”陈辰道,“退五十步,冰面就成了空场子。步兵过冰,要过空场,我们看得见。”

“第二,北坡那条路,加人。”他道,“沟里的三处哨,改成五处。冬天走沟的是骑兵,春天走沟的是步兵。步兵走沟,走得更慢,可人数更多。”

“第三,渡口那边,要人接粮。”他道,“郑德全押粮,押到渡口,渡口到营里还有一天的路。这一天,要人护。”

“护粮,用多少人?”

“一百人。”陈辰道,“一百人分两队,一队五十,隔十里一队。粮到了,一队接一队往回送。”

“一百人,从哪儿抽?”

“从营里抽。”陈辰道,“营里三千人,抽一百,剩下两千九,守得住。”

二月十六,长孙无姬的信到了。

信是鸡毛急信,封口上粘一根鸡毛,信纸三张,写得密。

“西营:骑兵四千,马一万一千匹。草料吃到二月,二月以后,草尽。”

“云梯二百架,已造齐。铁钩三百副。”

“队中有汉人画工一名,姓杜,日日在营中画图。”

“西营南边,新开一条道,宽五步,走车。”

陈辰把信看了两遍。

“南边新开一条道,走车。”他道,“走车,就是运粮。”

“运粮进来,还是运粮出去?”梁毅问。

“草料快尽了,是运粮进去。”陈辰道,“四千骑,一万一千匹马,一个月要吃多少草?”

“一匹马一天十斤草,一万一千匹,十一万斤。”梁毅道,“一个月,三百三十万斤。”

“三百三十万斤草,从哪儿来?”

“从草原上打。”陈辰道,“可草地冻了一冬,打不出那么多。”

“所以新开一条道,从南边运。”陈辰道,“南边是谁的地?”

“崔家庄那一路,往东是黑山口,往南是河湾的上游。”

“上游有渡口。”陈辰道,“渡口有粮船。”

梁毅站起来。

“大人的意思,突撅要抢渡口的粮?”

“不是抢。”陈辰道,“是买。买不到,才抢。”

“那我们怎么办?”

“三件事。”陈辰道,“第一,渡口加人。原定一百人护粮,加五十,守在渡口北岸的土台上。第二,河湾的土坡,连夜加高。土坡加高五尺,坡后挖一道坑,坑里插签。”

“第三呢?”

“第三,”陈辰道,“给长孙无姬回信,问一句:西营南边的新道,走到哪儿,能不能画一张图。”

“画一张图,要给钱。”

“给。”陈辰道,“一斤换一斤,她懂的。”

当天夜里,营里的民夫上了河岸。

民夫是从营外新来的流民里挑的,一共一百二十人,一人一日一斗粮。

土坡加高五尺,一百二十人干了两夜。

第二夜下小雪,土冻了,铲不动。

“大人,土冻了。”

“冻了,用火烤。”陈辰道,“烤一层,铲一层。”

“烤一尺土,要一捆柴。”

“一捆柴,换一尺土。”陈辰道,“柴不够,拆旧房子的木料。”

土坡加高到五尺,坡后挖了一道坑,坑宽三尺,深四尺,坑底插了两百根木签。

“这坑,能挡人?”

“挡不住马。”陈辰道,“挡人。步兵掉进去,爬上来要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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