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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1章 截粮(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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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二十,突撅的人过河了。

过河的是步兵,没有马,一共两百来人,用的是筏子。

筏子从北岸下水,一条筏子二十人,十条筏子一趟。

“大人,北岸有筏子。”

陈辰上土台看。

河面上,筏子排成一线,慢慢往南岸来。

“他们不是来打营的。”陈辰道,“是来抢粮船的。”

“抢粮船,抢得着吗?”

“抢得着。”陈辰道,“渡口的船,一天三条,夜里靠岸,岸上只有五十人。”

“那我们加人。”

“不加了。”陈辰道,“一百五十人已经派出去,再加,营里就空了。”

“不加人,怎么守?”

“改法子。”陈辰道,“船不再单走,改双排。两条船并排,一船粮,一船人。船上有二十个兵,配弓十张,长矛十杆。”

“船在水上,人在船上,能射箭?”

“能。”陈辰道,“船到窄处,靠岸走,岸上的人跟着走。船与岸,一在河里,一在岸上,两头看得见。”

当天午后,新法子就试了。

两条船靠岸走,岸上二十人跟着。

走到河湾的窄处,北岸的筏子冲过来。

第一条筏子撞到船边,筏上的人举着短刀往上跳。

船上的兵没有退。

“射!”

十张弓一起射,筏上倒了三个。

第二个筏子从侧面来,船上的长矛手把矛往下捅。

筏子翻了。

“大人,筏子退了。”

“退了多少?”

“还剩七条,往下游去。”

“往下游,是去截后面的船。”陈辰道,“传令:后面两条船,靠岸停,人不离船,弓上弦。”

那天傍晚,下游的船靠了岸,两条船停在一处浅滩,二十个兵站在船头,弓拉满。

筏子来了七条,在百步以外停住。

停了一会儿,掉头回去了。

“为什么不打了?”

“他们算过账。”陈辰道,“七条筏子,一百四十人,冲两条船,要死三十个。三十个人换两条船,不值。”

“那他们抢什么?”

“抢没有人的船。”陈辰道,“从今日起,船不空走。空船回上游,也要带人。”

第二天,郑德全来见陈辰。

“大人,昨夜的账,我算出来了。”

“多少?”

“折了两条船。”郑德全道,“一条翻了,粮沉了;一条被烧了,烧了半船。合起来,折粮二十八石。”

“人?”

“死了四个,伤了七个。”

“四个名字,写下来。”

“写了。”郑德全道,“一个是船工,三个是兵。”

“船工的家里,有人吗?”

“有一个老婆,两个孩子,在渡口住。”

“抚恤,粮台出。”陈辰道,“三十石,一次性给;往后每月五斗,给一年。”

“大人,三十石,账上从哪一栏出?”

“从‘折损抚恤’那一栏。”

“那一栏,今年是空的。”

“空着,就写‘借支’。”陈辰道,“借支记在账上,年底核销。核销不了,我担。”

郑德全把册子收起来。

“大人,还有一件事。”

“。”

“昨夜的粮,过秤的时候,少了三袋。”

“三袋,三百六十斤。”陈辰道,“怎么少的?”

“两条船沉了,袋子在水里泡了,捞上来破了,撒了。”

“撒了的粮,也算损耗?”

“算。”郑德全道,“可我想问一句:撒在水里的粮,怎么写得清?”

“写不清,就写约数。”陈辰道,“写:破袋三,约失三百斤,水急,未及捞。”

“约数,都省认不认?”

“认不认,我得先写实。”陈辰道,“约数是实的一种。写‘约’,比写‘三百六十斤’实在。”

那天下午,陈辰到渡口去看沉船。

水退了半尺,船帮露在外头,黑得像炭。

“这条船,还能修?”

“修不了。”船工道,“龙骨断了。”

“龙骨断了,木头还能用。”

“能当柴。”

“当柴,也要入册。”陈辰道,“一船木头,烧三天,记三天。”

船工笑了一下。

“大人,一船烂木头,也要记账?”

“记。”陈辰道,“今日记烂木头,明日才有人肯把好木头交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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