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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3章 空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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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车云梯,走南道。”他道,“云梯是攻城的。南边有哪座城?”

“朔方。”梁毅道。

“朔方有墙,城高四丈,云梯够得着。”陈辰道,“他们不是来抢粮的,是来攻城的。”

“那我们怎么办?”

“三件事。”陈辰道,“第一,城里的墙,要修。城墙上有七处裂口,先补三处,用土夯,夯一层,泼一层水。第二,城里的井,要淘。淘三口井,一口井够五百人喝。第三,城里的粮,要藏。藏在城里,不藏在仓里。仓是给人看的,藏是给人吃的。”

“藏在哪儿?”

“藏在庙里、学堂里、大户的院子里。”陈辰道,“分成十处,一处三十石。十处,谁也不知道哪一处有粮。”

“大人,这么做,都省知道了,要粮台私藏。”

“私藏,是为了不失。”陈辰道,“城破了,仓里的粮是敌人的;藏在城里的粮,是我们的。”

藏粮这件事,先磕了一回。

陈辰要借吴家的院子藏三十石粮,吴家不借。

“大人,院子里藏兵粮,日后不清。”

“不用院子了。”陈辰道,“我藏庙里。”

城里的城隍庙,庙里三间空殿,殿后有窖。

“大人,庙里藏粮,菩萨会怪罪?”

“菩萨不管粮。”陈辰道,“菩萨管人心里的事。粮藏在庙里,人心里就踏实。”

三十石放进窖里,窖口盖石板,石板上铺一层土,土上摆香炉。

“摆香炉做什么?”

“摆香炉,就没人动。”陈辰道,“动了香炉,是要遭报应的。”

学堂里藏二十石,藏在书架后头的夹墙里。

夹墙是新砌的,砌墙的砖是从旧屋拆的,砖上有旧号。

“大人,这墙一砌,书架就动不了了。”

“动不了,就不动。”陈辰道,“学堂停课,停到四月。四月开课,粮早吃完了。”

淘井淘了三口。

第一口在城南,井口的石台塌了半边。

淘井的人是流民里的,四个,一个下去,三个在上头拉绳。

第一天下到两丈,见了水,水是浑的。

“淘到泥了。”

“再淘一尺。”

淘到一尺,泥里挖出一只鞋。

“井里有鞋?”

“十年前掉下去的。”淘井的人道,“井底的泥,比人的记性好。”

第二口井在城北,井淘了三天,淘出一块砖,砖堵在泉眼上。砖一取,水就上来了。

“这口井,够五百人喝。”

第三口井在西门里,井绳断了三次。

“绳子为什么断?”

“井口太窄,绳在石头上磨。”

“磨,就在井口加一个滑轮。”

滑轮是木头的,木头是从旧车上拆的。

装上滑轮,绳子就不磨了。

三口井淘完,城里喝水不用排队了。

“大人,”淘井的人道,“淘井这活,一天一斗,给少了。”

“给一斗二。”

“为什么加?”

“井里挖出鞋的那一口,你们淘了两天半。”陈辰道,“两天半,一斗,一个人才四十斤。四十斤,不够。”

那天傍晚,陈辰上了城头。

城头上风大,旗吹得直响。

“梁将军,你看这城。”

“看了三年了。”

“三年,墙裂了七处。”陈辰道,“裂口在西北角,最大的一处,能塞进一个孩子。”

“补了三次,补不住。”

“补不住,就换法子。”陈辰道,“裂口外头,加一道土墙。土墙离城十步,高两丈。土墙挡不住云梯,能挡住人。”

“挡人,有什么用?”

“云梯架在城上,人要顺着梯子爬。”陈辰道,“土墙一挡,爬梯子的人,先过土墙。过土墙,要下梯、翻墙、再上梯。三步,就是三轮箭。”

梁毅看着城下。

“大人,你这城,守得住吗?”

“守不住。”陈辰道,“城大,人少,墙裂。守不住。”

“守不住,还补墙?”

“补墙,是为了守二十天。”陈辰道,“二十天,够长安的兵动一动。”

城下的河滩上,最后一批流民还在搬石头。

石头一块一块抬上城,抬到墙根,砌成墙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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