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4章 以工换粮(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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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廿八,营外来人了。
不是三个五个,是一片。
从营墙上看下去,路上、坡上、河滩上,都是人。
“多少人?”梁毅问。
“点了半天,点不清。”哨兵道,“领头的说,是三个县的,灵武、怀远、还有定远。”
“三个县,来了多少?”
“说是有两千多口。”
陈辰下了城,走到营门口。
门外的人挤成一片,有老人,有孩子,有抱着鸡的,有牵着羊的。
“大人,给口粮吧!”
“我们从灵武走了七天!”
“路上吃了三头驴!”
陈辰站在门里,没有开门。
“静一静。”
门外静下来一点。
“我问三句。”陈辰道,“第一句:你们从灵武来,灵武还有粮吗?”
“没了!”
“没了多久?”
“腊月就没了。”
“第二句:你们来朔方,是投亲,还是讨粮?”
“讨粮!”
“第三句:讨了粮,往哪儿去?”
门外没人答。
“我替你们答。”陈辰道,“讨了粮,就在城外坐着;坐完了粮,再往下一处走。下一处是哪儿?朔方城。城里有粮吗?有。城里的粮,是给营里的兵吃的。兵吃了,才能守城;守了城,你们才有地方坐。”
“那我们不能坐着等死!”
“不能。”陈辰道,“所以我不给你们粮。我给你们活。”
门外乱了。
“不给粮,给活?”
“给活。”陈辰道,“三件事,你们挑一件做。第一件:修渠。城东的水渠,冻了一冬,渠底裂了,要挖、要补。第二件:筑墙。城墙西北角,要加一道土墙。第三件:运石。河滩上的石头,运到城里,砌墙脚。”
“干了活,给多少粮?”
“一日一斗。”陈辰道,“干得好的,加半升。”
“一斗,不够吃!”
“一斗是十五斤。”陈辰道,“十五斤,掺上野菜,够一家两口吃一天。你们一家几口?”
“四口。”
“四口,就出两个人干活。”陈辰道,“两个人,两斗。”
“老人孩子怎么办?”
“老人孩子,编在队尾,做轻活。”陈辰道,“分粮、看孩子、烧水。轻活也是一斗。”
当天午后,营门口摆了三张桌。
一张桌登记,一张桌编队,一张桌发牌。
牌是木牌,牌上刻号,一号一牌。
“姓什么?从哪儿来?几口人?能干什么?”
一个一个问,一个一个写。
写到天黑,写了八百多口。
“大人,写不完了。”
“写到今夜。”陈辰道,“今夜写不完,明日接着写。人在门外,不能冻着。”
“今夜就让他们在门外睡?”
“门外搭棚。”陈辰道,“营里的苇席,拿出一百张,搭十个棚。棚里烧火,火不灭。”
“一百张苇席,是仓里盖粮的。”
“粮有仓,人有棚。”陈辰道,“苇席用完,再买。”
营里的将官不干了。
“大人,营里的粮,是给兵的。”一个都尉道,“给流民,兵吃什么?”
“兵吃什么,我算过。”陈辰道,“一日四十石,给流民八百口,一日八石。营里减粮,一日一斗半,够。”
“够是够,可以后呢?以后流民越来越多!”
“越来越多,就编队越来越细。”陈辰道,“流民干活,修渠、筑墙、运石。这些活,请人做,一日要给二十文。给粮,一日一斗,合十六文。省四文。”
“省四文,值得让他们进营?”
“不是省四文。”陈辰道,“是这三件事,本来就要人做。雇人,要给钱;给粮,粮是我们自己的。钱要运来,粮在仓里。”
“那营里的兵,跟流民一起干活?”
“一起干。”陈辰道,“兵带工,十人一个工头。工头是兵,带十个人。兵看着,流民干着。”
“兵看着,就不干活了。”
“兵也干。”陈辰道,“兵干半个时辰,流民干一个时辰。兵干完,回去站哨。”
梁毅在旁边一直没说话。
等人都散了,他才开口。
“大人,这件事,你想了多久?”
“想了三天。”陈辰道,“从崔家庄关庄那天起,就想。”
“崔家庄关了庄,粮不出来了,流民就往朔方走。”梁毅道,“你早知道。”
“早知道,拦不住。”陈辰道,“流民往有粮的地方走,是天理。拦,就是杀人。”
“不给粮,让他们干活,也是拦。”
“是拦。”陈辰道,“可拦下来的,是活人。给了粮,坐在城外,坐完了再走,走到下一处,下一处也关门。那时候,才是死。”
第二天,渠开了工。
三百人下渠,渠底冻土一层,镐下去,一个白点。
“大人,挖不动。”
“挖不动,用火烧。”陈辰道,“一捆柴烤三尺,烤软了再挖。”
“柴从哪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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