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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4章 以工换粮(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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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拆旧屋。”陈辰道,“城东有三间空屋,屋主跑了,拆了当柴。”

渠挖了五天,挖出三百步。

“三百步,够灌多少地?”

“够灌一百亩。”管渠的老河道,“一百亩,种麦,秋天收一百五十石。”

“一百五十石,够营里吃四天。”

“四天。”老河道,“可这渠修好了,年年灌,年年收。今年四天,明年四十天。”

陈辰把这句话记在册子上。

“刘账房,这一句,写进账里。”

“写哪一句?”

“写:渠三百步,灌田百亩,秋收约一百五十石。”陈辰道,“再写一句:此渠成,岁可增粮。”

“大人,账上写岁可增粮,都省要问:增多少?”

“写约数。”陈辰道,“写‘约’。”

渠开了三天,营里和流民打了一架。

打人的是营里的兵,被打的是流民里的一个老汉。

“为什么打?”

“他偷懒。”兵道,“我带了十个人,九个在挖,他坐在渠边。”

“他为什么坐着?”

“他说腿疼。”

陈辰走到渠边。

老汉坐在土堆上,一条腿盘着,裤腿挽起来,膝盖肿得像馒头。

“腿什么时候肿的?”

“昨日夜里。”

“肿了,为什么不说?”

“说了,就不给粮。”老汉道,“不给粮,我那两个孩子吃什么。”

陈辰蹲下去,按了按他的膝盖。

“你这是冻的。”他道,“冻了腿,不能挖渠。挖了,腿就废了。”

“废了,也比饿死强。”

“不废,也不饿死。”陈辰道,“从今日起,你到灶上去,烧水、分菜团。一日一斗。”

老汉愣住了。

“坐着也有粮?”

“烧水、分菜团,是活。”陈辰道,“活没有轻重,只有不同。”

那个兵站在旁边。

“大人,我打了他。”

“打了,罚三天劳役。”陈辰道,“三天,挖渠,粮照给。”

“大人,我是带工的。”

“带工的,更不能打人。”陈辰道,“你打人,十个人里有九个看着。明日他们就想:干活挨打,不干也挨打。那就不干了。”

“大人,我打得不对?”

“打得不对。”陈辰道,“他腿肿了,你看不出来。看不出来,是你的事。看出来,还打,是我的事。”

那兵低下头。

“我认罚。”

“认罚就好。”陈辰道,“三天以后,你还带这十个人。带的时候,先看腿,再看手。”

那天午后,渠上的活慢了半个时辰。

慢的原因,是那十个人都去看老汉的腿。

“看什么?”

“看肿不肿。”

“肿了,就报。”

“报了,能去烧水?”

“能。”

筑墙那边,也出了事。

土墙夯到一丈,塌了一段。

塌的时候,压了三个人,一个断了腿,两个擦破皮。

断腿的是个年轻流民,姓王,十九岁。

“腿怎么样?”

“断了。”营里的医官道,“接得上,接不正。”

“接不正,走路会瘸。”

“会。”

陈辰蹲在担架边。

“你叫什么?”

“王二。”

“王二,腿接不正,你怨不怨?”

“不怨。”王二道,“我在灵武,是饿着的。到了这儿,有活干,有粮吃。腿瘸了,还能干活。”

“瘸了,干不了重活。往后你到仓里,管秤。”

“管秤,我不会。”

“不会,学。”陈辰道,“秤不难,难的是心正。”

王二躺在担架上,看着天。

“大人,我瘸了,还能管秤?”

“瘸了,站不住,就坐着管。”陈辰道,“坐着的秤,也是秤。”

王二笑了一下,把手里那根木棍递给旁边的人。

“这根棍,我不用了。”他道,“我坐着。”

担架抬走了。

渠上的人站着看了一会儿,又低头挖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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