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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5章 交兵(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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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初一,朔方副总管到了。

姓贺,叫贺延,四十来岁,带二十骑,从东门进的城。

进营的时候,他先看营墙。

“这墙,补过。”

“补过。”陈辰道,“上元夜打过一仗,北墙塌了一段。”

“塌了多少?”

“七丈。”

“七丈,一夜补上?”

“一夜补上。”陈辰道,“用土夯,夯一层,泼一层水。”

贺延点头,没有说话。

进了公事房,他把兵部的文书拿出来,放在案上。

“陈大人,文书你看过了。”

“看过。”

“那就交吧。”

陈辰把三样东西摆到案上。

第一样,营兵册,两本,一本留营,一本送都省。

第二样,将官名册,六个人,名字、年岁、入营年月、打过几仗。

第三样,印,铜的,包在布包里。

“营兵三千一百二十人,其中伤兵七十九人,能战的两千九百八。”陈辰道,“将官六人,都尉三人,校尉三人。器械:弓四百二十张,箭三万一千支,长矛一千八百杆,甲七十一副,炮四门。”

“炮四门?”

“四门。”陈辰道,“两门是缴的,两门是本城铁匠仿的。”

“炮归谁管?”

“归营。”陈辰道,“炮手十二人,是本营练出来的。”

贺延把册子翻开,一页一页看。

“陈大人,这册子记得细。”

“细,是让人查的。”

“我再问一句。”贺延把册子合上,“这三千人,听谁的?”

“听你的。”

“听我的,还是听你的?”贺延道,“我在京里候缺,候了半年,听过一句话:朔方粮台的兵,粮台说一句,比将令管用。”

“这句话,是外头传的。”

“传的,也是事。”贺延道,“我今天到,明天就要用这三千人。用兵,要知道兵听谁。”

陈辰站起来。

“贺大人,我交三样东西:册子、印、人。册子上的数是真的,印是真的,人也是真的。从今日起,营里的事,你定。”

贺延看着他。

“你交得痛快。”

“痛快,是因为该交。”

“还有一句。”贺延道,“我听说,营里有六个将官,跟着你打了一年。他们服我,还是服你?”

“服你。”陈辰道,“我交代过了。”

“交代了,就服?”

“不服的,你换。”陈辰道,“换下来的人,粮台接着。粮台缺人看仓、押粮、管秤。”

当天午后,营里聚了将官。

六个人站在堂下,贺延坐在上首,陈辰坐在旁边。

“从今日起,营兵归贺副总管调遣。”陈辰道,“粮台只管粮,不管兵。诸位的将令,听贺大人的。”

六个人没有动。

一个都尉站出来。

“大人,我有一句话。”

“说。”

“上元夜,北坡两千二百人,是大人派的;冰沟三道,是大人量的;火油罐四十个,是大人让人熬的。”都尉道,“这些事,贺大人知不知道?”

“知道。”贺延道,“折子我看过三遍。”

“知道,我就不说了。”都尉道,“我只问一句:往后打仗,粮台还上不上城?”

堂上没有声音。

陈辰开口。

“粮台不上城。”

“粮台不上城,谁看粮?”

“你看粮。”陈辰道,“你在城上守,粮在城里。粮台在城里,给你送粮。”

“大人,这话,我不爱听。”

“不爱听,也要听。”陈辰道,“我上城,营里就有两个令。两个令,兵不知道听谁的。上元夜那一天,我上城,是因为贺大人没到。贺大人到了,我下城。”

都尉站了一会儿,拱手,退回去。

散了以后,梁毅留了下来。

“大人,我跟你说一句实话。”

“说。”

“我不服。”

“不服什么?”

“不服他。”梁毅道,“他在京里候了半年缺,没打过一仗。今日到营,明日就要用这三千人。”

“他会打。”

“你怎么知道?”

“他进营先看墙。”陈辰道,“看墙,问塌了多少,问一夜怎么补的。这三句,是打过仗的人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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