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7章 借条(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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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初八,刘账房把账算完,来见陈辰。
“大人,粮接不上了。”
“差多少?”
“三月营里要吃一千二百石。”刘账房道,“渡口这个月来六百石,流民一日八石,一个月二百四十石。缺口三百六十石。”
“三百六十石,仓里还有多少?”
“仓里四百石。”刘账房道,“留一百石做种子,能动的三百石。”
“三百石全动,缺口六十石。”
“六十石,还算缺口?”
“算。”陈辰道,“一日四十石,六十石是一天半。一天半的粮,不能全押在船上。”
“那从哪儿找?”
“大户。”陈辰道,“城里有三家:一家姓郭,一家姓李,一家姓吴。郭家有粮八百石,李家有粮六百石,吴家最富,有粮一千石。”
“吴家的粮,借得出来?”
“借不出来。”刘账房道,“吴家的粮,去年借过一次,借了二百石,还的时候,要了一百石的利。”
“一百石的利,是五成。”
“五成。”刘账房道,“吴家的管家说,粮价会涨,借粮就是担风险。”
“风险是真的。”陈辰道,“五成,也太重。”
当天午后,陈辰去了郭家。
郭家的门开着,院里晒着粮,粮摊在苇席上。
“郭员外。”
“陈大人。”郭员外五十出头,穿一件旧棉袍,“大人上门,是为借粮。”
“为借粮。”
“借多少?”
“一百石。”
“一百石,借多久?”
“三个月。”陈辰道,“四月中,头一批新粮下来,先还你。”
“三个月,利怎么算?”
“官仓的利,一分。”陈辰道,“我按一分五给你。”
“一分五,比官仓多五成。”郭员外想了想,“大人,我不图利。我图一句话。”
“什么话?”
“我的庄子在城西,有二百亩地。”郭员外道,“今年春天,渠修到我的地头,水能不能先灌我的地?”
“能。”陈辰道,“渠是我让人修的。修渠的人,吃粮台的粮。你的地在上游,水从上游来,先灌你的地。”
“大人,这句话,写不写?”
“写。”陈辰道,“写进借条里。”
“那我借。”郭员外道,“一百石,明日送到仓门口。”
第二天去了李家。
李家的门半开,管家出来。
“员外出去了。”
“什么时候回来?”
“说不准。”
“那我等。”
陈辰在门房里坐了半个时辰。
管家又来。
“大人,员外说了,粮可以借,但有一个条件。”
“说。”
“粮台的秤,借我们李家使一个月。”
“使秤做什么?”
“李家的粮,出粜的时候,用官秤,一斤一斤地称,费工。”
“用官秤费工,用私秤省工。”陈辰道,“私秤一斤,比官秤少二两。一个月出粜三百石,少多少?”
“大人算得清。”
“算得清,就不借了。”陈辰站起来,“李家的粮,我不借了。”
管家愣了一下。
“大人,粮不借,缺口怎么补?”
“缺口我从别处补。”陈辰道,“秤不能借。秤借出去一个月,回来就不准了。”
那天傍晚,陈辰去了吴家。
吴家的门是黑的,门上有铜钉。
开门的是吴家的二管事。
“陈大人,我家老爷说了,粮可以借,三百石,一分利。”
“一分利,比郭家少。”
“少,是因为吴家不缺粮。”二管事道,“但有一件事,要大人应。”
“说。”
“粮台的仓,借吴家存粮一百石。”
“存粮,存多久?”
“存到五月。”
“五月,新粮下来,粮价跌。”陈辰道,“吴家的粮存在官仓,跌了价,也不亏;涨了价,就粜出去。这一百石,是拿官仓做铺子。”
“大人说得透。”
“透,就不应。”陈辰道,“官仓是官仓,不存私粮。”
二管事笑了。
“大人,三家都走了,粮还是没借着。”
“没借着。”陈辰道,“可我知道了吴家要什么。”
“要什么?”
“要一个由头。”陈辰道,“吴家要的不是仓,是跟官仓搭上关系。这个由头我不给。”
回营的路上,刘账房跟在马后头。
“大人,三百六十石的缺口,现在只借到一百石。”
“一百石,够两天半。”陈辰道,“剩下的,另想法子。”
“什么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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