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8章 你凭什么替我说善?(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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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城。
辰时,问心铃响。
铃音如水,漫过全城。这十几年来,每一个清晨,都是如此。
魂们从屋里出来,从渡口回来,从铺子里收工,三三两两,走向城心的高台。
听先生讲学。
这已经成了这座城每日必修的课程。像日升,像月落,像每天要喝的水。
高台上,沈砚端坐。
他苍老得不成样子了。白发枯败,面容干瘪,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袍空荡荡地挂在身上。
没有人知道,神权值早在半个月前就已经见底,这些时日,是他拿自己的神魂之力,在一日一日地助燃。
可他觉得很值。
满城善念,遍地开花。他所到之处,魂们躬身,微笑,相敬如宾。这就是他书里写了四十年的世道,这就是他的理想之城。
哪怕燃尽此魂,又有何憾?
……善者,先人后己。善者,知足常乐……
今日,台下的边缘处,有几个魂,没有坐下。
他们站着,皱着眉。
一个从未有过的疑问,从这些魂的心底,一点一点浮了上来,我为什么要来听?
我不喜欢这样。
可这个念头刚冒头,他们自己先吓了一跳,慌忙找了个位置坐下,仿佛不坐,便是一种罪过。
沈砚看见了。
他停了半息,随即继续讲学,声音温和如常。
第一天,缺席的,只有几个。
第三天,石阶上发呆的魂,多了十几个。有人小声嘀咕: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第七天,台下有魂为你踩了我一脚这种小事,吵了起来。
这在这座城里,是不可想象的事。十几年了,这里的魂连说话都是轻声细语的。
第十天,城上的怨气,开始一丝一丝地回升。
很慢,很缓,像退潮之后又悄悄漫回来的水。
有护卫忧心忡忡地来报。
沈砚沉默了片刻,摆了摆手:只要大部分人心存善念,少数迷途的,终会被感化。
护卫退去,沈砚独自坐了很久。
刚才那话,他是讲给自己听的。
而心底更深的地方,还有着另一句话:“神权值,烧光了。神魂,也快燃尽了。若连这条路都是错的,那我这十几年……算什么?”
“所以,这条路,不能错!”
“他们也一定会被感化的。”
“一定会的!”
......
第十五天,爆发。
那是个跟了沈砚最久的魂。城里的魂都唤他老周。开城头一年,他就坐在第一排,十几年,风雨无阻。
这一日,讲学到一半,老周忽然站了起来。
他望着讲台。那眼神,先是敬畏,继而迷茫;最后,凝成了一种沈砚从未在他眼里见过的东西。
恨。
他看了很久。然后,笑了。
哈哈哈哈——
笑声苍凉,笑得弯下腰去,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我竟跟着你,听了十几年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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