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信（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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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他的问话，我心里不禁一怔。这个问题提得很突然，到现在为止我遇到最可疑的人，就是眼前这位名侦探先生。毛利小五郎那犀利的目光直盯着我。

处在我这个处境实在令人感到不自在，我并不是故意想遇到这种事情，果然先代我应该听你的话，不该喝那杯酒。

我垂着眼，假装回忆当时的情景，把原本想说的“最可疑的就是你毛利小五郎先生”换成了“没有”。

话音落下，名侦探先生再次陷入了沉默。

“我有一种感觉，这人总有点不太对劲，”巡警若有所思地说，“山野先生说的没错，这个人我也没有任何印象。毛利先生，我什么都敢设想。山野先生可能会杀死这个无名氏，再贼喊抓贼，但我得承认，我想象不出他作案的动机。你呢？”

名侦探那犀利的目光紧紧地盯着我，这使我感到很不自在。

“你呢？”巡警又对他重复了一遍。

“我真的什么动机都没有。”我肯定地说。

他的目光终于松弛下来，皱着眉，喃喃自语地说：

“这么说来……凶手真的另有他人？”

“肯定是其他人，”我叹了口气说，“我是清白的。”

“就现在来说，最要紧的是等佐伯医生过来。”

巡警的声音带有乡村冬天里潮气特有的黏腻，在这间烟雾缭绕的小屋里飘了一圈，又落回桌子上，砸得烟灰缸里的烟蒂轻轻颤了颤。毛利小五郎没接话，只是转身拉开了派出所的木门，山风裹着夜露一下子灌了进来，吹得我后颈发紧。他手搭在门框上，朝着黑黢黢的村口方向望过去，八字胡被风掀得动了动：“佐伯医生从市区过来，就算开车，这山路也得折腾两个多钟头，现在还有时间，再去一趟案发现场吧。”

门边的安室透闻言立刻站直了身子，指尖顺势整理了一下衣领，动作利落得不像只是来协助调查的。我站在门边，只觉得进退两难——我是第一个发现尸体的人，按理说应当跟着去现场再指认一遍位置，可一想到那口井里泛上来的冷腥气，腿肚子就忍不住打转，昨夜梦里那只泛白的脚掌蹭过我脸颊的触感，又顺着后颈爬了上来。

“山野先生也一起吧？”安室透笑着回头招呼我，声音温和，可那目光却像探照灯似的，直直落在我攥紧的拳头上。我没法拒绝，只能咬咬牙，跟着他们迈出了派出所的大门。

月亮还是躲在云里没出来，土路被来往的脚步碾得坑坑洼洼，我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着巡警身后，走在最前面，领路往那口荒井的方向去。背后跟着那两个人的脚步声，一我忍不住回想起昨天晚上的情形——如果我没有忍不住凑近那口井往里看，是不是就不会撞见这桩事，是不是就可以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