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4章 菜园里的闲散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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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孺子可教！”

老王头吐了口青烟，牵着水牛大笑着往前走：

“傍晚来我家喝酒啊！刚从老井里捞上来的西瓜，甜得很！”

“好嘞！我带两尾鲜鲫鱼过去！”

……

送走了老王头，刘茗彻底进入了状态。

拆架、重绑、间苗。

他像是在精心雕琢一件价值连城的艺术品。

以前在战术室里，他动辄决定数万人的调配，每一个命令下去，牵扯的都是生与死、成与败的血雨腥风。那种高度紧绷的神经，曾让他整夜整夜地失眠。

但现在。

面对着这一拢拢湿润的泥土，面对着那些脆弱而纯粹的生命。

刘茗忽然发现，那种无形中压在他脊梁骨上的戾气，正在被这片土地一点一滴地吸收、净化。

“沙沙……”

微风拂过。

初升的朝阳终于越过了东边的山梁，金色的晨光洒满了整座菜园。

奚晚晴不知何时换上了一身利的碎花旧棉衣，手里挎着个竹篮，正蹲在刘茗身边，细心地帮他把挑出来的杂草装进篮子里。

阳光在她白皙的后颈上，泛着一层细腻柔和的绒光。

“老刘，你看这个。”

奚晚晴突然轻轻拉了拉刘茗的衣角，声音放得极轻，像是怕惊醒了什么。

刘茗顺着她的指尖望去。

在那排刚刚培好土的黑油油泥垄缝隙里。

一颗昨天下午才点下去的黄瓜种子，竟然顶破了坚硬的泥块。

两片嫩生生、绿得近乎透明的嫩芽，正倔强地昂着头，在清晨的微风中轻轻颤动。

嫩芽的叶尖上，还悬着一颗晶莹剔透、折射着七彩晨光的晨露。

弱。

稚嫩。

却充满了无可阻挡的生机。

刘茗蹲在泥地里，怔怔地看着那抹微的翠绿，整个人仿佛被施了定身法一样，一动不动。

那双曾见惯了残垣断、见惯了核爆火海的眼睛里，缓缓倒映出两点纯净的微光。

毁灭很容易。

一颗导弹，一柄快刀，顷刻间就能让万物化为灰烬。

但诞生，却如此漫长，如此动人。

他当年拼了命地在边境杀敌，在省城斗贪官，在深空立规矩。归根结底。

不就是为了守住这片土地上，这无数个在阳光下肆意生长的、微而倔强的嫩芽吗？

“真好看。”

奚晚晴轻声呢喃，眉眼间全是母性的温柔。

“是啊。”

刘茗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抬起手，用满是泥巴的袖口，狠狠擦了一把，额头上冒出来的细密热汗，整张饱经沧桑的面孔，在阳光下彻底舒展开来。

他没有笑出威严。

也没有笑出霸气。

他只是蹲在黑土垄边，看着那颗在微风中摇头晃脑的嫩芽，笑得眉眼弯弯，像个在田埂上抓到了蛐蛐的七岁顽童。

刘茗转过头，看着身旁的妻子，咧开嘴笑得开怀至极：

“晚晴，瞧见没？老子种的瓜苗，它……冒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