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4章 柴米油盐长相守（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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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任何口令，没有任何繁复的确认。

一个在树顶如风卷残云般采摘，一个在树下如臂使指般稳稳接纳。

三十年风雨同舟换来的绝对默契，在这一刻，就像是一对严丝合缝、运转了半个世纪的高精度机械齿轮，流畅得让人赏心悦目。

“老刘！留几个在梢头上！别全摘光喽！”

院外的竹篱笆边，隔的老王头手里拎着刚从菜园拔出来的两把带水嫩葱，笑呵呵地探头喊话：

“那是村里的老规矩！留几颗给喜鹊过冬当口粮，来年开春家宅才兴旺！”

“放心吧老哥！顶上那一层全留着呢！”

刘茗坐在树杈上抹了一把热汗，冲着老王头朗声回应：

“待会儿下来给你送一篓子过去！软烂甜透的，你那口假牙咬着正好！”

“哈哈！那感情好！我那儿刚起坛的臭豆腐给你留半碗！”

……

整整忙活了半个钟头。

那只大号的竹编箩筐里，已经码了整整三大层沉甸甸的红柿子。

最底下是硬实发脆的涩柿子，准备拿去屋檐底下用石灰水脱涩做脆柿；中间是黄澄澄半熟的，留着用麻绳串起来挂在廊下晒柿饼；而最上面的那一层，全是一个个红得发亮、薄皮里包裹着一汪蜜汁的极品甜柿。

刘茗从木梯上利索地滑了下来，稳稳在青石板地上。

他头上满了碎干叶，鼻尖上沾了一块草屑，身上的旧夹克也蹭了几道黑灰，整个人灰头土脸，却满脸洋溢着丰收的快慰。

奚晚晴放下竹筐，走上前，从兜里掏出一块温热的手帕。

她踮起脚尖，细心地把刘茗头发上的枯叶一片片捡掉，又用手帕将他额头和鼻尖上的灰尘轻轻擦干净。

“多大岁数了，还跟个皮猴子似的满树乱窜。”

奚晚晴一边擦，一边好气又好笑地数着：

“刚才晃动的那一下，我心跳都快停了。真要是摔出个好歹，看谁天天给你熬参汤。”

“我这身子骨你还不清楚？”

刘茗顺手握住妻子搭在自己脸颊上的玉手，把那双微凉的手掌整个拢在自己掌心里搓了搓，满脸得瑟：

“当年在西南丛林爬七十度的湿滑绝，背上还负重三十公斤呢。这点动静算个啥。”

“少提你当年那些英雄史。”

奚晚晴抽回手，弯下腰，从竹筐最顶端挑选出了一只个头最大、表皮薄得几乎透明的极品熟柿子。

她指尖极其灵巧地捏住柿子顶端的青绿色蒂头，轻轻一揭。

“呲。”

薄如蝉翼的外皮瞬间破开，露出了里面那一汪如同琥珀般晶莹剔透、浓稠如蜜的橘红色果肉。

一股混合着深秋阳光与草木甘露的纯正甜香，在空气中骤然弥漫开来。

奚晚晴心翼翼地剥开半边外皮，捧着这只熟透了的果子，递到了刘茗的嘴边。

微风拂过。吹动着满院的金黄叶。

远处的青山如黛，近处的水声潺潺。

没有权倾天下的威严。没有万国朝拜的繁华。

有的，只是这一方宁静的院，这一对满头华发的老夫妻，和这一口最朴素、最真实的甘甜。

刘茗低下头，就着妻子的手，大口咬了下去。

滚烫而又清凉的蜜汁瞬间在口腔里炸裂开来，甜得让人浑身的毛孔都在这一刹那彻底舒展。

奚晚晴看着他那副满足得像个孩子般的模样，美眸弯成了两道好看的月牙儿，轻声柔问：

“老刘，甜吗？”

刘茗咽下嘴里那口软糯的果肉，伸出手，将眼前这个陪伴了自己大半生、满眼皆是柔情的发妻紧紧揽入怀中。

他看着妻子眼角淡淡的岁月笑纹，深情一笑：

“甜。”

刘茗收紧了手臂，低头蹭了蹭她的发顶，声音在这秋日的暖阳下，化作了最动人的誓言：

“……甜进心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