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7章 隐入烟火人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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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这种最不起眼、最不留痕迹的方式,才能让这爷孙俩在这个寒冬里,真正过上一个安稳踏实的新年。
“老刘!快点跟上!去村长家喝一杯!”
前头的张木匠扯着嗓子喊。
“来了!”
刘茗应了一声,把手重新揣回袖筒里,大步流星地追了上去。
……
村长家。
这是今天拜年大军的最后一站。
院子里早已经支起了一口大铁锅,火烧得极旺,锅里正炖着大块的土猪肉和老豆腐,浓郁的肉香馋得人直咽口水。
“各位老哥哥!今天谁也别想走!都在这儿吃中饭!”
村长是个五十多岁的胖子,端着一个大托盘从里屋走出来,托盘上摆着十几个大海碗和三个用红泥封口的老酒坛子。
“这可是我自家用糯米和高粱酿的土米酒,埋在地下整整十年了!今天大年初一,咱们必须喝个痛快!”
村长一巴掌拍开泥封,一股清甜醇厚的酒香瞬间溢满了整个院子。
“好酒!”
刘茗耸了耸鼻子,眼睛瞬间亮了。
“老刘,你今天可跑不了了!”
张木匠一把拉住刘茗的胳膊,嘿嘿坏笑,“刚才在好几家你都借口胃不好躲酒,到了村长这儿,你这借口可不好使了!”
“就是!老刘,今天必须喝两碗!”
“来来来,满上满上!”
一群老头不由分地把刘茗按在长条凳上,每人手里端着一个倒满米酒的大海碗,将他团团围住。
“行!老子今天就舍命陪君子了!”
刘茗也不推辞,豪气干云地一把端起面前的海碗。
这米酒看着清亮,但后劲极大。一口下肚,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随后又返上一股极其绵长的甘甜,让人浑身的毛孔都在一瞬间舒张开来。
“干!”
“新年好啊!”
“祝咱们村年年大丰收!”
一碗接一碗。大块的猪肉就着大口的米酒。
没有敬酒词,没有等级分明的主客之位。
大家扯着嗓门吹着年轻时的牛皮,骂着隔村那个欠钱不还的赖皮,甚至因为下棋到底谁耍赖而争得面红耳赤。
刘茗混在这群人中间。
他脸膛微红,手里抓着一块啃了一半的大骨头,笑得前仰后合,眼角甚至笑出了泪花。
“老刘,再来一碗!”
村长打了个酒嗝,端着坛子摇摇晃晃地走过来,非要给刘茗再满上。
“不喝了不喝了,真喝不下了。”
刘茗摆着手,连连求饶。
“不行!你刚才我酿的酒不如青云县的苞谷烧,这是看不起我的手艺!必须罚三杯!”
“放屁!老子什么时候过了!你这是栽赃陷害!”
在一片哄笑和笑骂声中。
那个曾经在联合国大会上,用一个眼神就让几十个国家元首噤若寒蝉的绝世霸主。
此刻,却像个被人灌醉了的普通老汉一样。
被几个同样喝高了的乡亲死死拉着胳膊,怎么也挣脱不开。
他被困在这方的农家院里。被困在这群最淳朴、最没心机的老百姓中间。
但他的眼底,却泛动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极致的安宁与满足。
隐入烟火。归于平凡。
刘茗端起那碗被强行塞进手里的热米酒,看着周围那一双双通红却透着无比真诚笑意的眼睛。
他仰起头,迎着正午刺眼的阳光,将那碗酒一饮而尽!
“好!老子喝!”
刘茗抹了一把嘴角的酒渍,放声大笑:
“这酒……”
“真他妈的……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