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8章 传奇深藏心底(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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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推门进去。
他知道,既然这位活阎王选择隐居在这里,过着劈柴喂马的平凡日子,就绝不希望被外人打扰这份清静。
任何多余的寒暄和谄媚,都是对这位国士最大的亵渎。
赵铁军站直了身体。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那套洗得有些发白、但熨烫得笔挺的警服。
他摘下头顶的警帽,夹在左肋下。
然后,这位老侦察兵隔着那道矮矮的竹篱笆,对着院子中央那个背对着他劈柴的男人。
双脚猛地一并。
“啪!”
脚后跟相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赵铁军抬起右手,五指并拢,紧贴太阳穴,对着刘茗的背影,极其庄重、极其缓慢地敬了一个最标准的军礼。
这是老兵对传奇的致敬。
这是守夜人对领航者的告别。
……
“咔!”
又是一斧子下,松木应声而裂。
刘茗没有回头。
但他那双布满枪茧的大手,却在斧柄上微微顿了顿。
以他的感知能力,门外十米之内的任何风吹草动,连一只苍蝇飞过的轨迹都瞒不过他的耳朵,更何况是一个大活人立正敬礼的动静。
刘茗拔出嵌在木桩上的开山斧。
他缓缓转过身,将斧头随手靠在木墩旁,伸手扯下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一把额头上细密的汗珠。
隔着竹篱笆。
刘茗看着门外那个站得笔挺、眼眶通红、正保持着敬礼姿势的老警察。
他看到了对方警服上那枚代表着三十年警龄的荣誉勋章。
也看到了对方眼底那份压抑不住的狂热与敬畏。
被认出来了。
刘茗心中微微叹了口气,但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慌乱,反而露出一抹温和的、不带半点威严的轻笑。
他没有回敬军礼。
因为他现在,已经不是那个手握虎符的统帅了。
刘茗只是把那条沾着木屑和汗水的白毛巾往肩膀上一搭。
然后,他伸出那只曾捏碎过无数权贵咽喉的右手,冲着门外的赵铁军,极其随意、极其洒脱地摆了摆手。
就像是胡同里最寻常的邻家大叔,在跟路过的街坊打招呼。
“退伍老兵罢了。”
刘茗的声音不高,伴随着清晨的微风,轻飘飘地在赵铁军的耳中:
“马上就要脱这身皮了吧?回去好好带孙子去,别在这儿杵着见外了。”
完。
刘茗转过身,弯下腰,捡起地上劈好的木柴,抱在怀里,一步一步、慢悠悠地朝着厨房的方向走去。
“晚晴,柴劈好了!火生旺点,中午我想吃那口你炖的野山菌烧肉!”
“知道了,就你馋,赶紧去把手洗干净!”
屋里传来了奚晚晴温软娇嗔的责备声。
阳光洒满了院。
炊烟袅袅升起。
门外。
赵铁军的眼泪终于无声地滑下来。
他缓缓放下了敬礼的右手,对着那扇虚掩的木门,再次深深地鞠了一躬。
传奇并未消亡。
他只是将那惊天动地的锋芒,永远地深藏在了这人间最质朴、最温暖的烟火气中。
“走吧,回所里。”
赵铁军戴上警帽,转身上车。
他的步履变得前所未有的轻快,仿佛卸下了半生的重担,眼中满是对这片盛世山河的骄傲与心安。
“老英雄,这天下,替您看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