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5章 沉默的皇太孙(1/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十九岁的李重润没有哭。他坐在那里,两只眼睛睁着,看着牢房对面那面爬满苔藓的石壁。他的目光很静,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
断案使、天策大将军陈子昂站在栅栏外面看了他很久,久到甬道尽头那阵阴风把他的袍角吹得翻了一下。李重润没有抬头,也没有说话。他好像知道有人在看他,但他的目光始终没有从石壁上移开。但他一直不开口说话,也不辩解,不知道是不是太子李显已经派人告诉他:沉默也许没事儿。
陈子昂忽然想起了武则天今天在朝堂上说的那句话。她说李重润“诽谤朕躬”。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声音也很平,平得像在批一本普通的折子。
但陈子昂现在看着牢房里的这个十九岁的年轻人,他想起了狄公说过的一件事。狄公说,李重润满月的那一天,武则天和高宗都非常高兴,大赦天下,改年号为永淳,还打算破例为李重润开设府署,设置官属。那个刚满月的、被整个帝国祝福的婴儿,此刻已经坐在大理寺昭狱的草席上,被从东宫送到了昭狱。历史上,等着他的祖母赐他自尽。
“走吧。”陈子昂说。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跟在身后的李楷固和骆务整能听见。他转过身去,走出了甬道,走出了铁门,走出了大理寺的后院。外面的夜风从洛水方向灌过来,带着河面上的湿气和远处坊市里残余的烟火气。他站在大理寺的院子里,仰起头来看着天空。月亮从云层后面露了出来,又大又圆,惨白惨白的,像一只睁着的、没有感情的眼。
他把双手拢在袖中,站了很久。袖中的手指碰到了那枚铜钱。铜钱的边缘硌着他的掌纹,那个被狄公刻上去的“隐”字在月光下模模糊糊的,看不真切。他把铜钱攥在掌心里,攥紧了。
隐。
狄公刻这个字的时候,手在抖。他用最后的力气,把这个字刻在一枚普通的铜钱上,让人骑了七天七夜的马,送到了黑山。他要告诉陈子昂什么?
隐什么?隐忍?隐藏?隐退?
陈子昂站在大理寺的院子里,看着天上那轮惨白的月亮,忽然觉得,那个“隐”字的意思,也许比他想的要复杂得多。
“我先回去了,”他说,“狄府那边,还有人等着我。”
他拉开了机关。青石门在身后缓缓合拢的时候,他听见张柬之在密室里说了一句话,那句话被石头摩擦的声音吞掉了大半,只剩下几个断断续续的字飘出来:“贤侄……小心二张。”
陈子昂没有回头。他走出了相府的书房,走过那棵老槐树,走过水池上那片枯黄的睡莲叶子,走过院子里那座太湖石。月光从太湖石的孔洞里穿过去,在他身上投下一片碎碎的、不规则的光斑。他走出角门的时候,车夫正靠在马车辕上打瞌睡,听见脚步声,立刻直起身来,把车帘子掀开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