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1章 紫阳书院迅速破案，这次我们赢定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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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景明脸上露出一丝自得的笑意，继续往下推演道：
“既然从昨晚酉时末刻周怀章亲手从内部下这根四十斤铁门闩开始，直到水师官兵劈门冲进去为止，这扇大门就一直从内部锁着，四又是半寸厚的熟铁板，外头又有三十丈宽的河心深水与水下铜铃铁丝网，外头的刺客根本进不去也出不来。”
“那就明，昨晚这艘官船的主舱密室之内，从头到尾就根本没有什么外来的刺客。”
“在昨晚戌时正刻那间反锁的包铁密室里，只有江南巡按御史周怀章，与江南盐政钦犯张德海两个人。”
“撬开那三箱盐政黑账铁锁的人，就在他们两个人当中，而刺穿他们两个人胸口的那两把匕首，也正是出自他们两个人自己的手。”
“这不是一桩外贼潜入刺杀钦差的悬案，而是一桩发生在反锁密室之内的分赃内讧，拔刀互刺同归于尽之案。”
肖景明这番话一出口，甲板上的马六，胡烈，赵德昭，以及水榭内旁听的十几名司官全都听得目瞪口呆。
昨晚案发以来，无论是顺天府还是三法司的老刑名，所有人的第一反应全都是江南盐政巨蠹派刺客劫船杀人灭口，全都钻进了刺客到底是怎么穿过铜铃网和四十斤内锁铁门闩的牛角尖里。
而肖景明一上船，仅仅用了不到半个时辰，便凭着门闩槽底的烟垢油封，一举推翻了外贼刺杀的思维盲区，直接抛出了密室内讧同归于尽的全新定论。
只要认定是密室里的周怀章和张德海两人内讧互刺同归于尽，那么水下铜铃网未响，四包铁无暗道，四十斤铁门闩从内反锁这三大死结，竟然在顷刻之间全都迎刃而解了。
水榭之内，刘恩激动得一拍大腿，对着太子萧裕桓与晏子衡大声赞道：
“殿下，晏阁老，严尚书，你们听见没有，什么叫经天纬地的刑名大才？”
“三法司和顺天府几十号人查了一整夜，全都在那儿找什么会穿墙透的水鬼刺客，结果人家肖解元上去摸了一把门闩上的烟油，三言两语就把窗户纸给捅破了。”
晏子衡捻须不语，严正源则开口道：
“肖景明观察门闩烟垢的眼力确实老道，跳出外贼行凶，想到密室内讧，也算另辟蹊径。”
“但若要坐实密室内讧之，还有三个关键问题必须解释清楚。”
“第一，钦犯张德海双腕之上锁着虎头死囚连环铁铐，他如何能撬开铁箱，又如何能与武进士出身的周怀章拔刀互刺？”
“第二，既然是主舱密室内部两人内讧自焚，那昨晚通州水师一百二十名官兵亲眼看见从运河水底冒出来的碧绿鬼火，究竟是怎么回事？”
“第三，外舱那十八名精锐护卫身上毫无刀伤箭伤，佩刀未出鞘便死在各自铺位上，若是没有外贼登船，那十八名护卫为何听到主舱内讧起火却无一人起身救援？”
而在船上，一名随行的刑部主事也同样向肖景明提出了这三个疑问。
面对刑部主事的发问，肖景明胸有成竹地一笑，转头对身旁的魏云深与柳承翰道：
“云深，承翰，这位大人问的三个问题，就交给你们二位来解惑吧。”
一直蹲在船底破洞边缘查看樟木船板的柳承翰站起身来，手里捧着一块从底舱龙骨缝隙里抠出来的黄褐色结晶泥块，开口道：
“诸位大人，关于昨晚水师官兵看见水底冒出碧绿鬼火一事，学生方才查验了底舱龙骨与船板，已经查明缘由，那绝非什么运河水鬼作祟。”
“晋人张华《博物志》有载，人马血积年化为磷，夜见有光，葛洪《抱朴子》亦云，老槐生火，腐木积阴磷，遇硫硝潮热则发青碧冷焰。”
“学生方才查验这艘官船的底舱，发现此船乃是用江南老樟木所造，常年浸渍运河腐殖淤泥，木材孔隙之中本就积聚了大量腐木阴磷。”
“更关键的是，学生在这间主舱正下方的底舱夹层里，发现了大量被大火烧融的私藏硫磺与硝石残渣。”
旁边的魏云深立刻扇着折扇接过了话头，冷笑道：
“我魏家在江南经营盐茶漕运数十年，对此事再清楚不过。”
“江南每年二月押送岁贡雨前龙井进京，最怕北上途中遭遇运河湿气导致贡茶变味，因此官船水手往往会在底舱夹层里私自铺垫数十袋生石灰与硫磺硝石用来防潮。”
柳承翰点了点头，继续道：
“昨晚主舱密室之内，周怀章与张德海因内讧打翻焚烧黑账的火盆，烈火烧穿底板引燃了底舱夹层里的硫磺，生石灰与腐木阴磷。”
“带着硫磺与阴磷的油脂顺着船底水线下的排水孔涌入运河水中，一接触水面空气，便在河面上化作了幽幽碧绿冷火，顺着船帮涂抹的桐油往上猛窜，让十丈外的水师官兵误以为是水底冒出了鬼火。”
听完柳承翰与魏云深这番解释，原本吓得魂不附体的胡烈顿时恍然大悟，随行的礼部与刑部司官也纷纷捻须点头。
紧接着，魏云深迈步走进主舱外侧的护卫舱房，指着地上几只被砸裂的宜兴粗陶酒坛，朗声道：
“至于为何外舱那十八名巡按护卫身上毫无刀伤箭伤，佩刀未出鞘便全部死在各自的铺位上，答案就在这四只粗陶酒坛里头。”
魏云深从怀中取出一根银簪，探入一只残破酒坛底部的残酒之中，抽出后湊近鼻尖一闻，傲然笑道：
“这四只酒坛里装的是通州本地的高粱烧刀子酒，而在坛底残存的酒液里，被人下了足足三钱江南水路惯用的曼陀罗蒙汗药。”
“昨晚那十八名护卫在酉时末刻抛锚歇息之前，人人都在外舱喝了这坛下了蒙汗药的烧刀子酒，早就人事不省地昏死在了床铺之上。”
顺天府的老仵作接过酒坛残片一闻，连连点头惊呼确实是曼陀罗蒙汗药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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