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2章 他们的全是破绽，这其中定有隐情（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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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辞神色平静如初。
他只是抬起头，迎着肖景明那不可一世的挑衅视线，朗声回应道：
“肖解元未免高兴得太早了。”
“陛下钦定的三日三十六个时辰之期，如今才刚过去三个时辰而已。”
“查案断狱，重在格物求真，最忌为了迎合表象而先入为主，把巧合当成铁证。”
“这通州官船奇案究竟是如肖解元所言的密室内讧互杀，还是另有隐情，待三日之期满时，自见分晓。”
肖景明嗤笑一声，将手中的折扇一合。
“那我肖景明就在行辕里等着看，你们致知书院能在这烧成焦炭的船壳子里翻出什么花来。”
罢，肖景明与魏云深在一群顺天府捕快与书办的前呼后拥之下，昂首阔步地回东侧紫阳书院临时行辕庆功撰疏去了。
看着肖景明一行人志得意满远去的背影，码头栈桥四周不少前来看热闹的商贾与外省举子纷纷摇头叹息，议论之声四起：
“看来这回通州奇案大考，致知书院是真的栽了。”
“可不是嘛，人家紫阳书院的肖解元，魏公子和柳公子一上船，不到一个半时辰就把门闩烟垢，底舱磷火，蒙汗药酒和下药的船夫王老五全查出来了。”
“反观致知书院那边，今日午时先是被顺天府的书办晾在岸边不让上船，后来钻进臭烘烘的义庄和船底摸了整整一个下午，到现在连半句囫囵话都没出来。”
面对岸边嘈杂的议论声与顺天府胥吏们幸灾乐祸的眼神，王德发气呼呼地呸了一口，揉着胖脸对顾辞与周通低声骂道：
“瞧肖景明和魏云深那副人得志的德行，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已经中了状元呢。”
“今天下午咱们去义庄验尸的时候，赵德昭手底下那几个顺天府仵作和书办百般刁难，连盏亮堂点的牛油灯都不肯给咱们点，要不是周师兄自己带了验尸藤箱和骨尺，咱们连尸首都摸不着。”
“不过顾哥，周师兄，话又回来，肖景明和魏云深这几个家伙今天下午确实有点门道啊。”
“咱们刚才去义庄，焦船，芦苇棚和河道衙门分头跑了一圈，虽然看出了不少古怪的地方，可肖景明拿出来的那套密室内讧同归于尽的法，把门闩烟垢，底舱磷火，蒙汗药酒和王老五的口供全串成了一条线，连刑部那几个老郎中刚才都听得直点头。”
顾辞看了一眼天边渐渐西斜的日头，对周通，张承宗，苏时，李浩，王德发与陆文轩六人沉声道：
“此处人多嘴杂，不是话的地方。”
“走，咱们先去栈桥西头那处僻静的空置货棚，把今天下午咱们四路勘验出来的细节从头到尾对上一遍。”
七人当即离开钦差行辕大堂，在两名东宫卫率的护卫下，走进了码头西侧一座空置的漕粮货棚。
货棚之内只有几只倒扣的木箱，四周十丈之内皆有东宫卫率警戒，绝无外人偷听。
顾辞，周通，张承宗，苏时，李浩，王德发与陆文轩七人围坐在木箱旁，纷纷取出了各自记录的炭笔手札。
顾辞率先开口道：
“今日午时肖景明他们抢先登船之时，我们七人便分作四路，先后查验了义庄的二十具焦尸，焦船的主舱包铁密室，芦苇棚里的船夫王老五，以及外舱贡茶灰烬与河道衙门的行船底簿。”
“现在大家都，紫阳书院刚才在堂上抛出的那套密室内讧同归于尽论，在你们各自勘验的物证面前，到底能不能站得住脚？”
“站不住脚，半点都站不住脚。”
周通第一个站起身，将手中那本写满批注的《验尸格目手札》摊在木箱上，冷峻的脸庞上满是笃定之色。
作为致知书院中最精通刑名断狱与《洗冤集录》实操的人，周通指着手札上的尸身创口草图，声音沉稳地剖析道：
“肖景明和魏云深刚才在义庄复验那两具核心焦尸的时候，只看了一眼张德海手腕铁铐中间的铁链有一尺八寸长，又看到地板上的脚环暗锁被打开了，便想当然地断定是张德海双手合握短刀刺穿周怀章心口，周怀章临死反扑又一刀刺入张德海心口，两人在密室里拔刀火并。”
“这套辞骗一骗没亲自摸过尸骨的外行官员或许够用，但在真正的刑名验尸面前，却有两处致命的破绽。”
李浩与张承宗精神一振，忙问道：
“周师兄，哪两处破绽？”
周通竖起两根手指，条理分明地道：
“第一处破绽，在于那两具焦尸胸口的致命刀伤角度，以及双臂骨骼的姿态。”
“今日午时我们第一批进义庄的时候，我用骨尺仔仔细细量过了周怀章与张德海两具焦尸心口的那两道匕首创口。”
“你们想一想，周怀章乃是武进士出身，臂力过人，而张德海是个年近五旬的盐场账房，双手还被锁在一尺八寸长的熟铁连环铐里。”
“如果真是这两个人在狭密室里分赃不均，拔刀相向，那必然会有一场殊死搏斗。”
“在近身搏杀之中，被刺之人本能地会抬手格挡，闪避扭动，因此尸首的手指骨，手腕尺骨上必定会留下格挡劈裂的刀痕，而刺入胸膛的刀口也必然是斜刺，偏刺，或是带有撕裂的挣扎创面。”
“可是今天我在义庄里把那两具焦尸的手臂骨和指骨摸了三遍，两具焦尸的十指与双臂骨骼光溜溜的，连半点格挡防御的刀痕都没有。”
“更诡异的是他们心口的那两把匕首，无论是周怀章心口的那把，还是张德海心口的那把，刀身刺入胸骨的角度，全都是分毫不差的垂直九十度正入，从第三根与第四根肋骨正中间一刀贯穿心室，深达四寸二分，连入刀的力道和手法都一模一样。”
听到这里，旁边的王德发倒吸了一口凉气，瞪圆了眼睛道：
“连入刀的角度，深度和力道都一模一样，还没有半点招架的伤痕？”
“周师兄，这哪像是两个人在屋里打架互砍，这分明像是两个人躺在地上动弹不得，被人拿两把刀垂直捅进去的。”
周通点头，继续出第二处破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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