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8章 年轻人要有点冲劲（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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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8章年轻人要有点冲劲
未名研究所，物理学部。
晚上10点多一点，整栋楼都已经安静了下来。
克拉拉哼着一首匈牙利的老歌谣，步伐轻快地走在楼道里。
声控灯跟着她的哼唱一闪一闪的。
哼着哼着，克拉拉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停了下来，还下意识地往窗外看了一眼。
不远处的某栋公寓，窗户里的灯已经熄了下去。
看到这里，她又继续哼着歌往办公室走去。
表扬信？还评先进？谁稀罕啊？
克拉拉在心里嫌弃地哼了一声。
此时办公室里的灯还没有熄。
推开门，她就看见齐少恒还坐在工位前，手里拿着一卷彩色便利贴，正一张一张地往一份打印稿的侧边上贴。
此时齐少恒也听见了开门的声音，见是克拉拉，便立刻站了起来。
“克拉拉主任，您回来了。”
“嗯，你怎么还没走啊？这都10点多了。”
“我在等你啊。”
说着，齐少恒便把桌上那一份贴满了标签的打印稿，递给了克拉拉。
“这是我整理的诺贝尔周行前准备。”
“啊？诺贝尔周？”
克拉拉愣了一下。
其实自从知道李东去不了斯德哥尔摩以后，他就没怎么把这个诺贝尔奖放在心上。
毕竟这个逼装给谁看也不如装给李东看有成就感。
所以齐少恒突然来这么一出，她还真有些诧异。
她接过这份文件，然后低头一看，封面写着
【斯德哥尔摩诺贝尔周行前手册第三版。】
“第三版？”
“嗯，对。”
齐少恒认真的点了点头。
“前两版我觉得考虑的还是不够周全，像斯德哥尔摩12月下午3点不到就天黑了，还有晚宴上不能随便离席，这些我都没考虑进去。”
“所以，我把第三版每一天的行程都细化到了分钟，另外还补了17条应急预案。”
克拉拉看着手里的这份厚得像砖头一样的手册，嘴角抽了抽，然后随手翻了几页。
里面的东西五花八门的。
比如颁奖典礼上，从国王手里接过证书和奖章以后，要依次向国王、瑞典皇家科学院和全场的观众各鞠一躬。
又比如诺贝尔奖博物馆会请每一位得主捐一件对自己有特殊意义的东西。
还有，博物馆小酒馆里的椅子底下要签名，建议提前练习倒着签字。
克拉拉越看越无语，她把这份手册还给了齐少恒。
“不就是去领个奖吗？有必要这么隆重吗？”
“主任啊，这是诺贝尔物理学奖啊。”
“我知道啊，那又怎么了？”
“别人看不上的东西，我就非得看上？”
齐少恒张了张嘴，愣是没接上话。
他当然知道克拉拉说的是李东。
毕竟李东当年亲口说过，他是顺便去斯德哥尔摩拿个诺贝尔物理学奖的。
所以齐少恒确实没办法反驳，只能默默地把手册拿了回来，可走了两步，他想了想，还是转过身，把它放在了克拉拉的办公桌上。
克拉拉无语地笑了笑，最后好像想起了什么，皱着眉头问道。
“对了，瓦尔加教授呢？不是说好今天晚上一起把那组磁场的初始条件再过一遍吗？”
齐少恒这才想起来有正事没说。
“哦，下午6点的时候吴老师来过一趟，说找瓦尔加教授有点事，把他请走了。”
听到这话，克拉拉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老吴是干什么的，她当然知道。
可巴拉日；瓦尔加是她在罗兰大学读本科时的师兄。
当时她才17岁，是整个物理系最小的学生，可偏偏性子有些倔，说话还冲。
系里的人都觉得这个拿了国际物理奥赛金牌的小姑娘不太好相处。
只有当时还在读博的瓦尔加，会端着两杯难喝的要死的速溶咖啡，陪她一行一行的查代码。
她本科那年发在?srphysis.?上的一作，数据就是瓦尔加陪她一个通宵一个通宵跑出来的。
说实话，她当时都准备把瓦尔加的名字放在共同一作了。
结果这个师兄自己跑到导师的办公室，硬是把自己的名字给改到了第二。
后来瓦尔加去了奥地利的格拉茨，在那里做了十几年的日冕磁场重建，也成了这一行里数一数二的专家。
所以这一次他申请来物理学部访问3个月，克拉拉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难道师兄……”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克拉拉就自己摇了摇头。
“不可能。”
就在这个时候，办公室的门被人推开了。
“哎呀，克拉拉，不好意思，来晚了。”
瓦尔加背着一个电脑包走了进来。
此时他脸上还红扑扑的，手里小心翼翼地拿着一个精致的纸盒子。
克拉拉见到他来，连忙站了起来。
“师兄，我听说吴老师找你？”
“啊，对。”
瓦尔加把那个纸盒子放在了桌上，然后感叹了起来。
“吴先生说我有个什么手续没补全，就带我去补一下。”
“我的上帝，你们华夏的手续比日冕里的磁力线还要复杂，光是名字我就签了十几个，还按了手印。”
说到这里，他又摸了摸那个纸盒子，高兴的说道。
“不过吴先生是个好人，他不光请我喝茶，临走的时候还要非送我一盒，说是什么大红袍。”
克拉拉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那纸盒，沉默了。
在华夏被人请去喝茶，可不一定是真的去喝茶呀。
不过师兄既然现在出来了，那说明他就没什么问题。
想到这里，她心里也稍微放松了一些。
“嗯，吴老师人挺好的，就是话挺多。”
“那师兄，既然没啥事了，那咱们就原计划开始吧。”
说完，她就把桌上那本第三版的手册往旁边放了放，然后打开了电脑。
屏幕上出现了一张太阳磁场的分布图。
左边是今天下午测出来的光球层矢量磁图。
一个刚从太阳东边转过来的活动区域，正负两种极性的磁场缠绕在了一起。
而右边则是物理学部那台红外日冕偏振磁像仪同一时刻测出来的日冕底部磁场。
“师兄，预报模型的第一版，现在能提前36个小时做预报了，不过准确性还是差了一点。”
“我把这几天错误的预报全部倒查了一遍，发现问题好像不在模型上，而是在初始条件上。”
“初始条件有问题？”
瓦尔加看了看屏幕。
“那就先把边界磁图调出来，算一下净洛伦兹力和力矩，再把日面实测数据加进去做约束，看看偏差出在哪。”
瓦尔加在格拉兹做的就是磁场边界的预处理。
他当年用色球层观测校正光球磁图的办法，至今还有很多同行都在用，所以他能在太阳物理界站稳脚跟，靠的也是这方面的成果。
克拉拉听到瓦尔加的建议，眼睛一亮。
“我就知道，答应让师兄过来肯定没错。”
瓦尔加看着她。
“说了半天，你答应让我过来借用磁像仪，是想让我给你打下手？”
“是啊。”
瓦尔加愣了一下，随即失笑道
“你倒是一点都不委婉。”
“那你介意吗？师兄。”
“当然不介意啊，就当抵了磁像仪的使用费了。”
克拉拉立刻摇头。
“不行，钱还是得给。”
瓦尔加：？？！！
“你这性子啊，一点都没变，还是钻钱眼里去了。”
随即，他摇了摇头就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我先看看你们那几次报错的数据。”
“好，我给你泡茶。”
瓦尔加见克拉拉难得有这么规矩的时候，笑着点了点头。
只是头还没点完，就见克拉拉已经拿起了自己刚带回来的那盒大红袍。
“哎，那个……”
“刺啦——”
盒子外面的包装已经被撕开了。
瓦尔加：……
……
次日清晨
李东打着哈欠从公寓楼里走了出来。
这一个礼拜，他都没怎么早起过，今天突然早起一下，还真有点不习惯。
此时老吴已经把车停在了楼下，见他出来，边疆下了车窗。
“早啊，李东院士。”
“早。”
李东打开后门，坐了进去，刚一坐下，就看见副驾驶座上放着几盒茶叶，看包装好像是大红袍。
“呦，吴老师，你也喝大红袍啊？”
老吴笑着摇了摇头。
“我这个死工资哪喝得起这些啊，这是给别人准备的。”
李东点了点头，也没再多问。
“那麻烦您，咱们今天去航天城。”
“好嘞。”
老吴应了一声，便发动了汽车。
……
京城航天门的大门口，车还没停下，李东就看见傅承远已经站在门岗的旁边等着他了。
门一开，傅承远就笑着走了上来。
“李东院士？你不再多休息几天，这么快就来上班？”
李东和他握了握手。
“傅总，闲不住啊，你怎么还亲自在门口等着呢？“
“那可不得等着吗？”
傅承远一边领着李东往里走，一边感慨道。
“昨天下午，我们总体部所有的人都在看你的直播。”
李东笑着说道。
“这可别耽误大家工作呀。”
“这倒不会耽误，反而是给大家打了一剂强心剂。”
两人说着话，就进了傅承远的办公室。
傅承远给李东泡了杯茶，就问道。
“你这是常羲通信项目的事有眉目了？”
李东点了点头。
“嗯，是有那么一点。”
随后他就将中微子通信的想法从头到尾地跟傅承远讲了一遍。
“如果这样能做成的话，常曦基地与地面之间就能建立不受月地地形遮挡的通信链路，这样就可以减少对中继卫星的依赖。”
“不过，咱们还得先做地面实验。”
李东说道。
“我准备从怀柔发射信号，接收设备放在川西的锦屏地下实验室。”
“那边被2400米厚的岩层覆盖，宇宙射线本来就低，既能验证接收效果，也能测试中微子通信的穿透性。”
“等我们先把误码率和连续运行的稳定性测出来以后，再考虑地月的通信。”
傅承远听完，半天没有说话。
他就这么端着面前的茶杯狠狠地闷了一口。
“李院士啊，中微子通信真的靠谱吗？”
这还是傅承远第一次对李东说的话提出质疑。
倒不是说他不信李东，主要是这玩意实在太科幻了。
因为在做航天测控和通信人的眼里，中微子其实都不算一个正经的选项。
主要是他太难抓住了。
要抓住它的探测器，动辄几千吨、几万吨，而且还埋在几百米的地下。
哪怕这样，一年到头他也抓不到多少个。
人家搞物理的拿它是用来观测宇宙的，谁会拿它来发电报啊？
所以这几十年，华夏的测控网从无到有，从近地轨道到深空，大天线一面接一面的立起来，频段一个接一个的往上爬，可从来没有一个人在规划图上写过中微子这三个字。
“李东院士，我也给你做句实话，咱们华夏在中微子通信上是没有任何积累的，一点都没有。”
“如果真要做，这可是真正的从零开始啊。”
李东听到这话，却是笑了笑。
“不一定是从零开始，这不是还有我吗？”
傅承远愣了一下，随即慢慢的点了点头。
对呀，人家李东，都不怕我怕个啥？
他在航天系统干了40多年听得最多的也就是这里不行，那个不可能。
可这几年呢？
数学界都变天了，黎曼猜想、哥德巴赫猜想被眼前这个年轻人顺手给解决了。
超导的温度从零下200多度一路干到了常压15度了，可控核聚变也已经能够商用发电了。
自己还抱着以前那一套老思想过日子？这不是时代的老迂腐吗？
所以一个中微子通信算个啥？
李东院士都不怕，他怕个毛线啊？干！
想到这里，傅承远把茶杯往桌上一放。
“还是你们年轻人有冲劲，那我也跟着你冲一把。”
说完，他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了电话就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那边的信号显然是不太好，还能听见沙沙沙的杂音。
“喂，傅总。”
“老葛啊，你人在哪？”
“我在阿根廷呢，内乌肯这边深空站的低仰角接收系统马上就要跟月球联调了，不是你让我过来先盯着的吗？”
阿根廷的内乌肯站，是华夏深空测控网在海外的重要站点，主要承担探月等任务的跟踪、测量、指令发送和数据接收任务。
这次配合常羲工程，站里正在改造原有的无线电接收系统，准备延长有效的通信时间。
在新的通信方案完成验证之前，常羲前期的探测和建设仍然得靠这套系统提供测控保障。
在此之前，改造工程一直进展不太顺利，低仰角、低信噪比条件下的载波失锁问题一直没能解决。
傅承远听到对方这么说，点了点头说道。
“嗯，好，那你别盯了，赶紧回来吧。”
“嗯，我一定好好的……啊？”
对面显然是没反应过来，还以为傅承远是来听项目最新的情况的。
“傅总，到底啥事啊？我这边都快出结果了。”
“你先把事交给”
“什么？李东院士有思路了？”
“行，那我马上回来。”
话音刚落，就听见听筒里一串忙音声响起。
也不知道是他自己挂的，还是信号断了。
傅承远歉意的朝李东笑了笑。
“李东院士，你别介意啊，老葛就是个急性子。”
李东笑着摆了摆手，表示没什么。
傅承远嘴里的这个老葛叫做葛远生。
他1991年从西安电子科技大学毕业，随后就一头扎进了航天测控里。
从神舟一号的测控方案、嫦娥一号奔月的测控系统，他都是副总设计师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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