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0章 扶摇悬顶，长风掠阵（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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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那个身影听到李东的声音，停了下来，回过了头
“老板？”
李东走了过去，看了一眼她肩上背的那个单肩包，随口问道。
“你这是去哪啊？”
克拉拉听到这话，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齐少恒诺贝尔周那些场合都得穿正式一点。”
昨天齐少恒不仅把那本第三版诺贝尔周行前手册放在了她的办公桌上，今天在交接日冕磁场数据的时候，又苦口婆心的提醒她，一定要穿着得体。
李东有些莫名其妙地看着克拉拉。
“然后呢？”
“然后当然是去买衣服啦。”
克拉拉理直气壮地道。
买衣服？？
李东下意识的就在记忆宫殿里翻了翻。
好像从他第一次在机场见到克拉拉以后，两人共事这么多年，这姑娘虽然平时实验室里不是白大褂就是衬衣长裤的，可衣柜里挂着的大衣、风衣和裙子从来就没重样过，怎么看也不像是缺衣服的人啊。
不过转念一想，可能是这些衣服都不太合适诺贝尔周这样的场合。
所以李东也没有再多问，而是道。
“那齐少恒不陪你去，你知道该买什么吗？”
“我不相信他的审美。”
李东听到这话，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
不得不，克拉拉在这个问题上的判断还是非常客观的。
毕竟齐少恒一年四季雷打不动的格子衬衫加牛仔裤，衣柜里面的衣服跟复印机打印出来的一样。
而且，何止是齐少恒，整个未名研究所的男同志，就没有一个审美能看的。
当然……除了他自己
于是李东带着几分矜持道。
“你这个判断是对的，那我陪你去吧。”
克拉拉听到这话，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她上上下下地把李东打量了一遍。
李东现在穿的是燕大数院前几天送他的一件文化衫，白底黑字的，胸口还印着一行黎曼Ze函数，下身是一条运动裤。
克拉拉看到这里，在心里叹了口气。
不是，老板你觉得你的审美很好吗？
所以她断然拒绝道。
“不用不用，老板，我自己去就行了。”
李东见她拒绝得这么干脆，也没有强求。
“行吧，那你自己注意安全，正好我去食堂8号窗口试试今天师傅的手艺怎么样？”
完，他转身就往食堂的方向走。
可刚迈没两步，就听见身后传来了克拉拉的声音。
“老板，要不你还是陪我去吧。”
“啊？”
“我刚才想了想，觉得你的审美……”
到这里，克拉拉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咬牙道。
“还挺好的。”
李东听到这话，立刻转身过来，认真地看着克拉拉的眼睛。
就在克拉拉被他看的有些心虚的时候，李东突然咧嘴一笑。
“看来你还是有一双会发现美的眼睛的。”
克拉拉：……
……
4个多时以后。
大望路SP。
华伦天奴门口的休息区里面，李东正瘫坐在沙发上。
他身边站着三台半人高左右的白色机器人，每一台的托架上都挂满了大大的购物袋。
可就算是这样，李东依然两眼无神地看着远方，像是整个人的魂被抽走了一样。
其中一台机器人的胸口屏幕上，此时弹出了一行字。
【尊敬的顾客，检测到您的静息心率为58次每分钟，近10分钟打了11次哈欠，疲劳指数高。】
【已为您呼叫了一杯冰美式，请稍等。】
此时李东根本就没看这个屏幕，因为他想起来了，全想起来了。
几年前，他陪克拉拉逛过一次街。
他也是这个状态，唯一的区别是，那一次大包包都是自己拎着，而这一次商场已经有了机器人。
可现在想起来又有什么用呢？
记忆宫殿啊记忆宫殿，你倒是长嘴呀，提醒我一下呀。
存倒是存的挺全的，就是一点都不智能。
李东在心里骂完了记忆宫殿，又开始骂自己。
你你，怎么就飘成这样了？人家随口了句实话，你就屁颠屁颠的跟来了。
你图啥呢？
就在李东暗自后悔的时候，试衣间的帘子被拉开了。
克拉拉穿着一件午夜蓝的丝绒长裙慢慢的走了出来，嘴里还哼着匈牙利的老歌谣。
李东原本正打着哈欠，眼中也不聚焦。
可当他看到克拉拉身上的时候，哈欠就居然卡住了。
长裙的一字肩露出克拉拉白皙的肩和锁骨，裙身在腰间收紧，裙摆也一直垂到了脚踝。
她就这么朝着李东走过来，裙摆随着步子轻轻摇曳，深蓝色的丝绒在灯光下泛起柔和的光泽。
克拉拉把头上的丸子拆了，浅金色的长发就这么披散了深蓝色的肩头。
那一瞬间，李东的脑子里突然出现了一个日全食的场景。
在月亮挡住太阳的那几分钟里，天会暗成一种深的发蓝的颜色。
而在黑色的日轮周围，会亮起一圈淡金色的光。
就像此时那一抹浅金色的秀发。
李东没有聚焦的眼神重新亮起了光。
但是也只有那么一瞬间而已。
下一秒他就把嘴巴合上，然后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准备开口点评两句。
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旁边的机器人的屏幕就先亮了起来。
【警告，检测到您的心率骤升至117次每分钟，疑似低血糖，建议立刻进食。】
李东：……
他连忙一巴掌想盖在屏幕上，可惜已经晚了。
克拉拉就这么站在那，笑盈盈地看着他，然后开口道。
“老板，我饿了，咱们去吃东西吧。”
李东：……
……
晚饭两人还是去的上次吃过的那家老字号川味火锅店。
服务员拿着平板过来点菜的时候，李东习惯性地了一句。
“先来个鸳鸯锅。”
“不用，来全红锅。”
李东愣了一下。
“全红锅？你吃得了辣了？我记得上次咱们来的时候，你还得靠清汤锅涮水吃呢。”
“早就吃得了了。”
克拉拉低头看着菜单，语气很是随意。
“什么时候的事啊？我怎么不知道？”
“你不知道的事多着呢。”
李东总觉得克拉拉这话里有话，可琢磨了半天，也没琢磨出来她到底是啥意思？
好在没一会儿，锅底就已经端了上来。
红油翻滚，一股麻辣的香味直往人的鼻子里钻。
接着送菜的机器人也滑了进来，毛肚、鸭肠、黄喉、冷牛肉，一盘接一盘地摆满了桌子。
李东见到这些菜，哪里还顾得上琢磨。
直接夹起一块毛肚，送进锅底里七上八下以后，就这么一片一片地送进了嘴里。
克拉拉则是吃得很慢，她用手撑着下巴，就这么看着对面狼吞虎咽的李东，忍不住笑道。
“老板，今天真是辛苦你了。
李东一边嚼着牛肉，一边含含糊糊地。
“不辛苦不辛苦，你是我物理学部的主任嘛，平时都那么累了，陪你买几件衣服算啥？我这个当所长的，一向是很体贴下属的。”
克拉拉差点没忍住笑。
“那你可真体贴，人家别的研究所、别的公司时不时就组织员工出去放松。”
“咱们研究所从建所到现在，我就没见过这种事。”
李东听到这话，想了想，好像还真是这样。
研究所建了这么多年了，所有人都光顾着往前冲，阳燧缀术，镍基超导一个项目接着一个项目的往前走，别出去放松了，就连年会都没开过。
想到这里，李东将嘴里的牛肉吞了下去，然后大手一挥。
“行，那咱们就组织一次。”
“嗬嗬。”
克拉拉满脸不信。
“组织什么呀？组织大家去听你讲课？”
“再了，你最近不是很忙吗？我听你这回又要去锦屏那边了，要去多久啊？”
“大概五六个月吧，两边束流联调加上新接收器进场安装，估计得年底回来了。”
克拉拉听到这话，眉头皱了起来。
年底，也就是她去斯德哥尔摩的时候，李东还在山里。
“那山里信号好吗？”
李东摇了摇头。
“不太行，毕竟2400米的深度还是有点太深了，现在的电磁波通信手段在山腹里肯定是指望不上的，不过嘛……”
到这里，李东自信地笑了笑。
“等我这趟过去以后，后面就不一定了。”
克拉拉听到这里，也没再多啥，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李东也没多想，又夹起一块鸭肠在锅里涮了涮，接着道。
“不过这也不耽搁事，等我从山里出来，你那边诺贝尔奖也正好领完，到时候咱们正好带着所里的人一块出去走走。”
到这里，李东抬起头来看着克拉拉，眼睛发着光。
“而且实话，上次我卡黎曼猜想的时候，你让我出去多走走，不定能撞上大运。”
“当时我还觉得你这是在搞封建迷信和玄学。”
克拉拉挑了挑眉道。
“那现在呢？”
“现在我觉得自己格局了，毕竟玻尔当年也干过一样的事嘛。”
1927年2月，为了量子力学的物理诠释问题，玻尔和海森堡天天争论到半夜。
两人各执一词，谁也服不了谁，然后把彼此都逼进了思维的死胡同里。
眼看再吵下去就要伤感情了，精疲力尽的玻尔干脆一个人背着滑雪板，就跑到了挪威的居德布兰斯达尔山谷，在漫天大雪里滑了整整四个礼拜的雪。
等他从挪威回来的时候，那个困扰了整个量子力学界，将波动性与粒子性统一起来的互补原理，就已经在他的脑子里彻底成型了。
“所以连玻尔都能靠滑雪把互补原理给搞明白，那咱们研究所到时候也学学他，你觉得怎么样？”
克拉拉漫不经心地拿起一杯酸梅汤喝了一口。
“无所谓啊，你是老板你了算。”
“那就这么定了，所以你想去哪了？是长白山，还是阿勒泰？”
克拉拉想了想，然后看向了窗外。
他的目光顺着大望路上的车流，穿过了这座城市，看到了一片望不到头的深山。
“去军都山吧。”
“军都山？”
李东在脑子里回忆了一下。
研究所后面那个军都山好像只有一个型滑雪场。
他皱起眉头，一本正经地道。
“那地方滑雪场也太了吧？咱们学部的人去那边滑雪的话，不一定能滑出什么灵感来。”
“真要找灵感的话，怎么着也得去崇礼那种大雪场吧？”
克拉拉没有回答李东，只是摇了摇头，从锅里捞起一片毛肚，放进了李东碗里。
“吃你的吧。”
李东看了看她，又看了看碗里的毛肚，一时之间还是有些想不明白。
算了，军都山就军都山吧。
雪道短是短了点，大不了到时候让大家多坐几趟缆车，来回多滑几遍，不定也能把灵感给滑出来。
反正她了算。
锅里的红油还在咕噜咕噜地冒着泡，白色的热气一阵阵地升起来，挡在了两人座的中间。
有那么一瞬间，李东看不太清楚克拉拉的脸。
……
同一时间，昌平。
未名研究所计算机学部的地下实验室里。
缀术的主控大屏幕上，此时正显示着解码提示。
【目标信道：P-ES-09。】
【会话密钥已恢复，对称层解密完成，耗时1.18秒。
情报技术室主任刘震，皱着眉头看着屏幕上刷新的英文原件与自动翻译的对照文本。
最近这半个多月，部署在东南沿海、西太平洋以及西部高原的各个电子侦测站，截获回来了大批加密密报。
这些情报来自美利坚的国务院、五角大楼、能源部、S以及北约，还有日韩澳等几个核心盟友的外交防务部门。
照理来，对手的加密防线如同虚设，这本来就该是技术侦察战线上天大的喜事。
可刘震看着这些破解出来的密报，心里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因为这半个月来截获的密报实在太过于干净了。
刘震点开了屏幕上，刚刚破译出来的一份五角大楼与能源部的密报。
这份密报里，不仅列出了美军驻关岛安德森空军基地、日本横须贺基地第三季度的航空燃油储备调配计划，还附带了能源部下属橡树岭国家实验室下一阶段超导磁体研发拨款的削减明细。
乍一看，这些情报涉密的级别非常高。
但刘震干了20多年的技术情报分析了，一眼就看出了这些情报里的猫腻。
这份情报上写的每一项调动和预算调整，华夏这边战略研判团队，哪怕不靠缀术去破译密码，单凭长光卫星和高分系列的日常过顶遥感图像、国际成品由海运船期表，以及美利坚国会预算委员会公开的听证会质询记录，再配合未央的大模型宏观态势推演，照样能算个八九不离十。
所以这份情报带来的唯一增量，无非就是把模型推算出来的关岛基地预计存储约14万桶航油，精确到了142600桶而已。
刘震又往前翻了翻这半个月归档的几百份高级密报。
这些密报的格式规范，签发链路完整，而且经过外围渠道的交叉核实以后，也确定内容全都是真的。
可偏偏把这几百份密报放在一起，却找不到任何一条真正能涉及华盛顿核心的信息。
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虽然一时半会刘震不上来对方到底是怎么做到这一点的，但他的直觉告诉他，这绝对不是什么巧合。
想到这里，他没有犹豫，拿起了座上的座机电话
“喂，周局吗？是我，昌平这边的刘震。”
“对，缀术运行一切正常，但我们这边遇到点麻烦。”
……
刘震的这一通电话很快便在更高层面的战略分析室里掀起了一连串的连锁反应。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来自总参技术侦查部、国家安全部、反间谍局以及国家保密局的几十份独立简报，被源源不断地汇总到了同一个案头上。
在经过多部门的联合复盘以后，得出了一个结论。
那就是，美利坚大概率已经确定他们现有的密码体系，在华夏面前不再安全了。
并且已经悄悄地启用了一套全新的屏蔽通信手段，将真正核心战略的情报转移了过去。
而在美方转移了核心通信之后，他们的表现也十分的耐人寻味。
他们不但没有停止用原来的加密链路，反而是维持着和往常一样的发报频率和密集分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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