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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玉熙宫传召回旧主,诏狱月冷诉衷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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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磕头磕得又急又狠,没几下,额头便沁出血来,青砖上滴落斑斑暗红的血点。

嘉靖急忙抓起磬槌,朝那铜磬猛敲了三记!

“当当当!”

磬声又急又促,传到殿外,黄锦大惊失色,喊道:“快!进去护驾!”

守在殿外的两名提刑司太监腾地跳起,推开门就直冲进去。

黄锦也撩起袍角,跟着奔了进去。

两个太监冲到精舍门前,带着风声,如同两只大鸟纵身扑向杨金水——可身子还在半空,就迎上了嘉靖愤怒的眼神。

电光石火之间,两人已经看清杨金水并没有冒犯圣驾,只是在拼命磕头,这样扑上去抓捕,名不正言不顺,反倒犯了大不敬的罪过。

多亏两人都是提刑司的老手,随机应变极快,人在半空就收起了张牙舞爪的姿势,双腿一缩,飞扑的势头硬是改成了跪落的势头。

“砰”的一声闷响,两人双膝同时着地,跪在杨金水身后左右,一人一边拽住他的胳膊往后拉。

杨金水的脑袋被扯离地面,他们自己却额头贴地,趴伏在砖上,大气也不敢出。

观众弹幕铺天盖地:

“杨金水这演技直接封神了!装疯卖傻到这种程度,连嘉靖都被蒙过去了,太绝了!”

“‘胡宗宪不是织造局的人’‘吕芳一百年前就死了’,这两句话说得太妙了!既没讲假话,又把人都护住了,滴水不漏啊!”

“沈一石的鬼魂、杨金水的那张嘴,说出来的全是嘉靖爱听、也听得进去的回答。这哪里是疯了,这分明是最清醒的算计!”

“嘉靖未必完全相信,但他需要这个台阶。借着神道的名义结案,既保住了宫里的体面,又能利用供词敲打严党,一举两得。”

“陈宇写对话太厉害了!全是疯话,又全是实话;全是假话,又全是真话。每个字都像走在钢丝上,多一分就假了,少一分就险了!”

历史剧研究学者周慎之在《嘉靖的神道与王道》中写道:

“嘉靖‘装神审疯’这场戏,是全剧最荒唐、也是最真实的一场权力交锋。

从历史角度看,嘉靖皇帝崇信道教、修炼玄学是真,借神道来控制大臣也是真。陈宇没有简单地批评他的迷信,而是写出了‘修道’背后的政治作用:用神号来强化皇权的神圣性,用斋醮仪式来模糊君臣之间的界限,许多不好明说出口的话、不好公开办的事,都能借着‘神仙的旨意’来落到实处。

从人物角度看,这场戏是嘉靖和杨金水之间的双向默契:嘉靖需要一个‘妖魔作祟’的说法来解释贪赃,杨金水需要一个‘魂魄被勾走’的理由来保全自己和恩人。一个乐意审,一个乐意演;一个借着神道来立威,一个借着疯癫来保命。没有一句台词捅破真相,但观众都能读懂这场心照不宣的交易。

更加高明的是,这场戏把‘嘉靖为什么二十多年不上朝却能紧紧攥住权力’的答案藏在了细节里。他懂权术,懂人心,更懂得如何利用信仰、规矩和潜规则,让所有人都在他划定的圈圈里行事。

荒诞的外壳底下,是最真实的权力逻辑。能够把帝王心术写得如此含蓄、如此有层次,陈宇的历史剧创作,早已跳出了‘讲故事’的层次,进入了‘写人性、写规律’的境界。”

“万岁爷!万岁爷!”

黄锦紧跟着冲进精舍,刚才电光石火间的变故他并没有看到,一进门就挺身挡在嘉靖前头,后背绷得紧紧的,像护着小崽子的老麻雀。

两个提刑司太监仍然死死抓住杨金水的胳膊,跪伏在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出。

杨金水的脑袋早已软垂在肩头,人已经昏过去了。满头满脸的血顺着下巴往下淌,青砖上洇开了一大片暗红,触目惊心。

黄锦这才惊魂未定地转过头,又急又忧地望向嘉靖,声音都发颤:“主子……没惊着圣驾吧……”

嘉靖脸上早已恢复了端庄的平静,望着黄锦满眼焦急的模样,眼神里慢慢浮起一丝悲悯,声音轻得像殿外的风:“杨金水被厉鬼夺去魂魄了。”

就这一个眼神,这一句悲悯,黄锦压抑了许久的泪水“唰”地涌了出来。他“扑通”跪倒在地,重重磕了个头,哽咽着说:“他辜负了圣恩,老天爷已经在惩罚他了……主子犯不着为这个奴才难过……”

嘉靖哪会不知道这些内监从小一起长大、有过命的交情,也知道这些人再不成器,对自己终究是铁了心的忠诚。黄锦这话,明里是骂杨金水,实际是替他求情。

沉默了一会儿,嘉靖缓缓说道:“天已经罚了,朕就不罚了。叫这两个奴才马上把他送到朝天观去,有蓝真人他们在,厉鬼也不敢再缠着他。”

“奴才替杨金水叩谢圣恩!”黄锦连着磕了三个响头,额头都磕红了。磕完转过头,对两个提刑司太监厉声说道:“主子的旨意都听见了?立刻送去,亲手交给蓝真人,半点差错也不许有!”

“是!”

两人磕了头,一人一边架着杨金水,弓着腰低着头,倒退着出了精舍。

“吕芳。”

嘉靖忽然望着黄锦唤了一声。

黄锦正望着杨金水被抬出去的背影出神,听到这声召唤,浑身打了个激灵,慌忙转过头来:“主子……吕、吕公公在永陵呢……”

“朕知道。”嘉靖神情平淡,“现在什么时辰了?”

“回主子,未时末,快申时了。”

“你也不用回司礼监了。”嘉靖吩咐说,“天一擦黑,从后宫角门出去,把吕芳叫回来。”

黄锦一下子懵了,直愣愣地看着嘉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主、主子是让奴才……把吕公公召回宫?”

“把衣服换了,你一个人骑马去。”嘉靖的语气不容置疑,“一来一回要好几个时辰,明天天亮之前,让吕芳来见朕。”

“主子圣明!”黄锦又惊又喜,重重磕了个头,跟着又想起什么,抬起头面露难色,“启奏主子,陈洪一直盯着奴才呢,奴才出宫这件事,怕是瞒不过他……”

嘉靖猛地盯住他,目光阴沉:“你有你的差事,他有他的差事。朕劝你一句,少跟陈洪闹别扭。”

一个“劝”字说出口,黄锦再憨直也尝出了弦外之音——这是帝王的平衡之术,吕芳要回来,陈洪也还要用。他不敢再多说,低头恭敬地说:“奴才明白。”

观众弹幕刷过:

“嘉靖这平衡术玩到极致了!召回吕芳来压阵,又劝黄锦不要内斗,既要用吕芳稳住局面,又要留着陈洪当棋子,帝王心术深不见底!”

“黄锦听到召吕芳回来的那个反应,直接看哭了,几十年的师徒情分,比啥都真。”

“‘天罚了朕就不罚’,一句话既给了吕芳面子,又顺着神道的台阶落了地,嘉靖说话的艺术实在绝了。”

从玉熙宫往朝天观去,必定要经过司礼监值房大院门外。杨金水趴在一个提刑司太监背上,另一个跟在旁边,正慢慢走过。

“背到哪里去?”

陈洪的身影从院门里踱了出来,后头跟着石公公、另一位秉笔,还有几个当值太监,排场不小。

背人的太监单膝跪下,后头的双膝跪倒:“回陈公公,奉万岁爷圣旨,将杨金水送往朝天观,交给蓝真人安置。”

陈洪本就阴沉的脸顿时一怔,追问道:“万岁爷真当他是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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