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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严党的威风!燕山雪花大如席(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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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云逸!竟然又提起周云逸了!头一集埋下的伏笔,都到这会儿了还在勾连呼应。”

“嘉靖三十九年天没落雪,周云逸被活活打死;四十年却下了场大雪,反倒成了天降祥瑞。这场雪落下来,真是莫大的讽刺。”

“陈宇太善于运用意象了。一场大雪,牵出了人命,牵出了荒年,牵出了庙堂局势。雪本身就成了一场戏。”

“拿两年的雪做对照,一下子就把那股荒诞劲儿写透了。老天爷肯不肯下雪,能要人的命,也能变成朝廷嘴里的祥瑞和灾异。”

大雪纷纷扬扬铺满江面,这条船跟那条船之间隔开一丈来远就互相看不清对方了,又都争着往水深流急的河道里抢着往前赶,于是四面八方都响起了喝骂声,吆喝着叫对方让路,有两条船上坐的都是官差,甚至互相抄起船篙动起手来了。

“你狗日的瞎了眼,户部南直隶司押漕银的船也敢不让!”一条船上几根竹篙子朝着对方乱捅乱戳,嘴里大声喝骂。

“你狗日的才瞎了眼!老子是工部的船,装的全是给宫里修殿的料,你也敢争!”

这条船上的人气势更盛,几根篙子也朝对方反戳过去。这一处打了起来,模模糊糊地还听见远处近处都传来了各条船上争斗的叫嚷声。

“太写实了!运河上争抢航道,各个衙门谁都不肯让谁,全拿自家的衙门名头压人。”

“户部管着钱粮,工部管着工程,哪个都觉得自己了不得。大明官场的内耗,在运河上就看得明明白白。”

“陈宇写市井场面真是一绝,几句对骂,就把各个部门的跋扈劲儿全勾画出来了。”

“看着乱哄哄的,其实里头都有门道。谁横,谁软,打眼一瞧就瞧出来了。”

河面上猛地响起了震耳的铳炮声,雪雾虽然浓重,还是能看见一大团火光在河面上空炸亮。紧接着放铳炮的那支船队上又响起了洪亮的锣声!

好些正在争斗的官船都住了手,白茫茫一片地向放炮鸣锣的方向望去。

那支船队规模极大,旗子上的字这会儿还看不清楚,可高高桅杆上挂的灯笼倒隐约能辨出“都察院”、“总盐运使司”、“鄢”的字样!这是奉旨南巡的钦差大人鄢老爷的船队到了,刚才还在争吵的官船都自觉不自觉地开始往河道两边避让。河上行驶的那些民船商船上的船主更是慌了神,各自扯着嗓子吆喝自家船工:“靠岸!靠岸!让官府的船先走!”

鄢懋卿的船队在大雪中占据了运河正中的河道,浩浩荡荡地驶过来了!

“鄢懋卿出场了!这排场真够大的,还放铳炮,跟要开仗似的。”

“这就是严党的威风!一露面,所有官船都得让开,民船更是吓得赶紧靠岸。”

“刚才户部工部还吵得不可开交,一听鄢懋卿的名号,立马就怂了。这就叫权势啊。”

“陈宇太会铺垫了。先写各船乱成一团,接着鄢懋卿一到,全场鸦雀无声。这个反差,一下子把人家的威势给立住了。”

评委席上,述平老师看着这段河面上的戏,微微点头:“以动衬静,以乱衬威。鄢懋卿人还没露面,威势已经压过来了。陈宇的场面调度功力,是顶尖的。”

唯独有一条客船仍旧不管不顾地调正了风帆,又加上船桨继续往前驶,可还是在大雪的河面上被四周的船只给逼住了,想走又走不动,眼瞅着要跟两边的船撞上了,碰撞争执怕是免不了。

船舱里一个高大的身影钻了出来,站到船板上,伸出那只蒲扇般的大手去接天上飘落的雪花——这人竟然是押解齐大柱进京的锦衣卫那个头儿。

船工其实都是浙江臬司衙门换了便装的官兵,一个队官见他出来连忙小跑过去:“大人,跟不上了,我们是不是要亮出名号?”一大片雪花悠悠地落在锦衣卫那头的掌心里,锦衣卫那头望着那片雪:“‘燕山雪花大如席’呀!”

那个队官瞪大了眼睛,惊异地望着锦衣卫那头,有点不敢相信这句文绉绉的话是从这个大内高手嘴里冒出来的,伺候了这一路,此人居然还会念诗?

“锦衣卫居然会吟诗!这反差感直接拉满了。”

“之前一直觉得他就是个冷冰冰的打手,没料到还有这一面。”“陈宇写人物真是有意思。越是这种刀尖上舔血的人,越藏着点文人的浪漫。人物一下就立体了,不脸谱化。”

“‘燕山雪花大如席’,李白的诗句。一个锦衣卫能张口就来,说明他不是粗人,是见过世面的。”

“不要亮名号,往前走就是。”锦衣卫那头依然捧着那片雪花,这才回答。那队官:“大人,这样走难免会有碰撞,都是官船,要是争吵起来我们该怎么回话?”

“不要争吵嘛。”锦衣卫那头神态十分悠闲,“跟着前面鄢大人的船队,别跟丢了就行。”

那队官只好传令下去:“挤出去!跟着前面的船队!”

毕竟都是官兵,背后又有锦衣卫撑腰,这些人趁着各条船避让的当口硬是竹篙齐出,撑着别人的船,在一片骂声中闯了出去,跟在鄢懋卿那支庞大船队的后头,不远不近地往前驶去。锦衣卫那头这才又钻回了船舱。

“高啊!跟在鄢懋卿的船队后面,谁也不敢拦,还不用自报名号。”

“这锦衣卫是个人精。既不招惹是非,也不耽误正事,借势借得溜。”

“他心里明白,自己这趟是暗差,不能张扬。跟着鄢懋卿走,正好借他的威风。”

“陈宇写这些小人物的智慧,也写得入木三分。”

船舱里头,齐大柱仍然穿着上船时那身单衣长衫,脸上的胡茬子也长出来了,背靠着船舱的隔板,闭着眼岔开腿坐在那里。

另一个锦衣卫就坐在离他不远的地方,正掀开一扇窗望着船外的雪花出神。锦衣卫那头进来了,朝齐大柱望了一眼。

另一个锦衣卫放下了船窗的页子,站起身来。锦衣卫那头:“天冷了,把你的袍子取一件给他穿上。”

那个锦衣卫走到靠舱壁的一只木箱前,掀开箱盖,提出一件棉袍,走到齐大柱面前:“穿上吧。”

齐大柱仍然闭眼坐着:“不冷。”锦衣卫那头:“不冷也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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